冥伟把暗卫分成数路,一路追查银两和兵器的流向,一路盯梢可疑人物的行踪,一路翻阅户部、刑部的旧档,寻找蛛丝马迹。
线索一点点汇聚起来,最终指向慕容家。
这两个字,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暗卫的密报中。
慕容家,德嫔娘娘的娘家。
当年慕容铎身为文渊阁大学士,在三皇子年幼时就以三皇子的名义拉帮结派,意图推三皇子上位,事败后被流放。
慕容家由此一落千丈,由慕容铎的弟弟慕容译当家。
慕容译如今任刑部郎中,从五品,在京城衙门里不上不下,不显山不露水。
平日里,他行事低调,不结交权贵,不参与朝争,见人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同僚们提起他,都说“慕容郎中是个老实人”。
可暗卫查到的,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慕容译。
冥伟站在福宁殿内,将暗卫的密报一条一条地念给萧瑾珩听。
“慕容译在京城养了两千私兵。这些人分散在京郊的几处庄子里。”
“表面上是佃农、护院、商队护卫,实则都是慕容家从各地招募的死士。兵器齐全,训练有素,随时可以调动。”
萧瑾珩的脸色铁青。
两千私兵,在京城脚下,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而他一无所知。
“继续。”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慕容家在江南的产业,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扩张。暴乱中使用的银两,有五万两出自慕容家在苏州的私库。”
“兵器中有三百把长刀,是慕容译通过刑部的关系,从军器监的废料中淘出来的,重新打磨开刃,流入了暴民手中。”
冥伟翻过一页,继续道:“暴乱前两个月,慕容译三次派心腹秘密出京,去的都是江南。”
“每次心腹回来,慕容译都会亲自去肃王府。暴乱期间,肃王府的管事也曾多次出京,方向皆是江南,与慕容家的人接头。”
萧瑾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着,“嗒、嗒、嗒”,一声一声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还有,”冥伟顿了顿,“暴乱中被擒获的扶桑浪人和鞑靼探子,经过审讯,确认是通过慕容家的关系引入大周的。”
“慕容家在沿海经商多年,与扶桑、鞑靼的商人都有往来。那些人不是商人,是武士,是探子。他们来大周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烛火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萧瑾珩闭上了眼睛。
萧瑾琰对皇位有想法,这是明摆着的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三看他的眼神就不对。
小时候是嫉妒,长大了是不甘,这些年,那不甘变成了算计。
可萧瑾珩一直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
兄弟争位,历朝历代都有,只要不出格,只要不动摇国本,他可以理解,他甚至能容忍。
毕竟,那是他父皇的亲儿子,他不愿父皇伤心。
可通敌,私养两千私兵……
这是底线。碰都不能碰的底线。
萧瑾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证据都齐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齐了。”冥伟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布包,双手呈上。
“银两往来账目、兵器流向记录、私兵分布图、接头人员的口供、慕容译亲笔签署的密信,全部在这里”
“每一件都有据可查,经得起任何推敲。”
萧瑾珩接过布包,没有打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淡淡地说道:“抓人。”
冥伟抬起头,看着萧瑾珩。
“慕容家,满门。”萧瑾珩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潭,“一个都不要漏。”
“那两千私兵,让季淮安带人去围剿,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慕容译,朕要活的。”
“是。”冥伟抱拳,转身大步走出福宁殿。
抓捕行动是在深夜进行的。
季淮安调集了三千禁军,趁着夜色将慕容家在京郊的几处庄子团团围住。
那些私兵虽然训练有素,可毕竟是散居各处,没有统一的指挥,更没有防备。
禁军冲进去的时候,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就被缴了械。
只有少数几个顽抗的,被当场格杀。
天亮时,两千私兵,死的死了,降的降了,一个都没跑掉。
与此同时,冥伟亲自带队,直扑慕容译在京城宅邸。
慕容译住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宅子不大,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两个旧灯笼,看起来普普通通,跟周围邻居没什么两样。
冥伟一脚踹开大门的时候,慕容译正坐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