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
“就不会再怕了。”
墨清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那块燃烧着涅盘火种的巨石。
岛外的业火咆哮如雷。
岛内,却死寂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良久。
墨清蝉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姬尘能听见的缝隙:
“...你都知道。”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姬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握得更紧。
“你的千年,太长了。”他说。
“长到你以为自己早就不需要任何人了。”
“长到你以为孤独才是常态,寂寞才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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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到——”
他顿了顿。
“你把墨小蝉分离出去的那一刻,究竟是怕她妨碍你,还是怕她唤醒你?”
墨清蝉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
她低下头。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姬尘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只能看到,一滴极轻极轻的、透明的液体,从她的下颌滑落,滴在黑色的礁石上。
“我没有...”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有。”
姬尘打断她。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你有的,清蝉。”
他第一次,没有叫她“陛下”,没有叫她“妖后”,没有用任何疏离的敬称。
只是唤她的名字。
墨清蝉。
清蝉。
墨清蝉的身体,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褪尽了千年的平静与克制。
只剩下一片近乎无助的、茫然的水光。
“可是...”
姬尘看着她。
看着这个统御万妖百年、半步妖帝之尊、在他面前从未示弱半分的女人。
此刻,她像一个溺水的人。
拼命想把他推开,推到岸上,推到安全的、没有她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是在救他。
姬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墨清蝉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无奈:
“清蝉。”
他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有没有想过——”
“我想不想被你推开?”
墨清蝉怔住。
姬尘没有等她回答。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转过身,面朝那块燃烧着涅盘火种的巨石。
然后,他迈出脚步。
“你——”
墨清蝉猛然回神,死死拽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
姬尘没有回头。
“取火种。”
他顿了顿。
“留在这里。”
“你出去。”
墨清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嘶声吼道:
“你疯了!你的修为才源王境,你连业火都扛不住多久,你怎么可能——”
“那你呢?”
姬尘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因急怒而泛起血丝的眼眸,看着她那死死拽着自己手腕不肯松开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你的修为是半步妖帝,你扛得住金昊穹的金皇破罡印吗?”
墨清蝉一窒。
“你扛得住炎燚谷的业火吗?”
她又窒。
“你扛得住方才那道涅盘之门的焚烧吗?”
她无法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清楚。
她扛不住。
她早已是强弩之末。
从极北荒原到万妖宫,从万妖宫到炎燚谷,从炎燚谷到朱雀试炼——
她一直在燃烧。
燃烧本源,燃烧精血,燃烧那本就不多的、支撑她走过千年的生命力。
她早已油尽灯枯。
她只是不肯倒下。
不肯在他面前倒下。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终于不再平静、终于不再克制、终于溃不成军的眼眸。
他轻声说:
“清蝉。”
“你累了。”
“让我替你一次。”
墨清蝉死死咬住下唇。
她没有说话。
但她也没有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