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带上你的警卫营,跟我上车!”
“今天晚上,要是冻死了一个教授,老子亲自毙了钱楚那个王八蛋!”
……
1月中旬的这个深夜。
一列喷吐着滚滚浓烟和火星的装甲列车,撕裂了关中平原漫天的风雪,沿着陇海铁路向着东方的潼关狂飙突进。
凌晨三点。
潼关城下。
风雪已经变成了白毛风,呼啸着刮过护城河。
难民人群中,哭声已经渐渐微弱下去了。很多人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在极度的寒冷中产生了幻觉,微笑着陷入了沉睡。
学生兆明紧紧地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陈教授,脱下自己的破棉袄盖在老师身上,绝望地对着漆黑的城墙哭喊。
“这世道,真的没活路了吗?”
就在兆明彻底绝望的时候。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的汽笛声,突然从城关内部的铁路线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地震般的轰鸣。
“咔嚓——轰隆隆!”
在几千名难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潼关那两扇紧闭了整整一天一夜、包着厚重铁皮的巨大城门,伴随着一阵牙酸的机械摩擦声,竟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瞬间从城门洞里射出,驱散了漫天的风雪,将城下的难民营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之中。
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装甲、车头画着狰狞狼头标志的钢铁列车,停在了城门后方的轨道上。
而在城门洞口。
李枭穿着件黑色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虎子,以及数百名荷枪实弹、穿着整洁保暖军大衣的精锐卫兵。
“师长!师长您听我解释啊!”
潼关守备团长钱楚连滚带爬地跟在李枭身后,帽子都跑掉了,满脸的惊恐。
“这些难民底细不明!万一有吴佩孚的奸细混在里面,放进关中,那可是大患啊!卑职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师长!”
李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还在振振有词的蠢货。
没有一句废话。
“啪!”
李枭猛地抡起右臂,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钱楚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身材魁梧的钱楚抽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大局?你这猪脑子也配跟我谈大局?!”
李枭指着钱楚的鼻子,声音在风雪中咆哮,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老子在西安砸锅卖铁建工厂、建大学,正愁没人能看懂图纸,没人能操作机床!”
“吴佩孚那个瞎子把这些人才当成草芥往外赶,这是老天爷在给咱们西北送大礼!”
“你倒好!你不仅把老子的财神爷关在门外,你还鸣枪赶人?!”
李枭拔出腰间的手枪,一把顶在了钱楚的脑门上。
“防奸细?几千号人里就算有十个八个奸细,老子的特勤组难道是吃干饭的查不出来?!因为几个跳蚤,你就想把这件价值连城的貂皮大衣给烧了?!”
“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你!”
钱楚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浑身抖得像筛糠:“督军饶命!督军饶命啊!卑职知错了!卑职再也不敢了!”
李枭咬了咬牙,看着周围那些冻得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难民,最终还是把枪插回了枪套。
钱楚虽然蠢,但毕竟是按军规行事,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杀将,不合适。但必须要立威,也要做给这些难民看。
“虎子!”
“在!”
“给我拉下去,重打五十军棍!让他去引泾工程的工地上给我扛一个月石头清醒清醒!”
“是!”两个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上前,把钱楚拖了下去。
处理完钱楚,李枭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城外那几千名衣衫褴褛、目瞪口呆的难民。
他直接踩上了一个装沙袋的木箱,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群。
“诸位!”
李枭运足了中气,洪亮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我,就是李枭!”
难民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个在报纸上被描绘成青面獠牙、野蛮残暴的西北狼,竟然如此年轻,而且,刚才他竟然为了他们这些难民,亲手打了自己的团长?
“让诸位在这风雪地里受了一夜的冻,是我李枭管教下属不严,在这里,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罢,李枭竟然当着几千人的面,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这一拜,让许多知识分子眼眶瞬间红了。在吴佩孚那里,他们是被通缉的乱党;在老天爷面前,他们是蝼蚁。而在这个军阀面前,他们竟然得到了尊重。
“但是!”
李枭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