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开开门吧!我们是从河南逃难来的!快要冻死饿死了!”
难民们在城下绝望地哀求着,甚至有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
“放屁!”
钱楚在城墙上跺着脚骂道。
“大雪封山,我们潼关守军的存粮也是有定数的!你们这几千口子人涌进来,老子拿什么喂你们?!”
“再说了,探子现在无孔不入,谁知道你们这群难民里,有没有藏着间谍和刺客?!”
钱楚这也是执行死命令。李枭确实下达过严防死守,冬季防备敌军渗透的命令,但钱楚却把这命令执行到了极端,直接把所有外来人口一刀切地挡在了门外。
“长官!我们不是间谍!我是教书的,他们是铁厂的工人啊!我们都会手艺,到了西安能干活的!求您给口吃的吧!”陈教授的学生兆明,跑到护城河边,扯着嗓子哭喊。
“少他娘的废话!老子管你是不是教书的!在老子眼里,除了能拿枪打仗的,全是吃白食的废料!”
钱楚蛮横地一挥手。
“鸣枪警告!把他们赶远点!别脏了老子潼关的城墙!”
“砰!砰!砰!”
城墙上的士兵虽然有些不忍,但在长官的严令下,还是朝天放了几枪。
清脆的枪声在风雪中回荡。
难民们吓得惊叫连连,纷纷向后退去。希望彻底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城门不开,退回河南是死,留在这荒郊野外的风雪中也是死。
“天绝我也……天绝我也啊……”
陈教授看着那扇冰冷的大门,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皮箱,也滚落在一旁。
“老师!老师您醒醒啊!”
风雪越来越大。
几千名难民,就这样被阻挡在潼关城下。他们没有帐篷,没有食物,只能几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来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随着夜幕的降临,气温急剧下降。已经开始有体弱的老人和孩子,在雪地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一场人道主义灾难,眼看就要在李枭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
同一时间。
西安督军府。
李枭正坐在火盆前,翻看着兵工厂送来的几份最新武器样品的测试报告。
突然,“砰”的一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虎子带着一身的雪花和寒气,神色焦急地大步走了进来。
“师长!出事了!”
虎子连身上的雪都顾不得拍,直接走到李枭面前,语气中透着罕见的愤怒。
“刚才潼关的特勤暗哨发来十万火急的密电!钱楚那个王八犊子,把从河南逃荒过来的几千名难民给挡在了潼关门外!”
“挡就挡了吧,乱世里难民多的是,咱们西安也养不起全天下的穷人。”李枭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告,淡淡地说道。
他不是做慈善的。西北刚刚稳定,粮食虽然有富余,但也必须优先保障军队和工业生产。盲目接收大量难民,只会拖垮自己的后勤。
“师长!要是普通的灾民我也就不半夜来打扰您了!”
虎子急得直拍桌子。
“特勤组的兄弟在密电里说了!那批难民跟以往的不一样!里面有大批从北平、天津和洛阳逃过来的大学教授、学生,还有好多因为工厂倒闭逃难出来的熟练技工!”
“什么?!”
李枭翻看报告的手猛地僵住了。
“你再说一遍?有大学教授和工厂技工?!”
“千真万确!”虎子急道,“听说是吴佩孚在那边搞清洗,这些人活不下去了才往咱们这儿跑的。结果钱楚那个死脑筋,非说里面有间谍,不仅不开门,还鸣枪把他们赶到了风雪地里!”
“特勤组的兄弟说,外面已经冻死了几十个人了。有的老教授身子骨弱,眼看着今晚要是再不放进来,明天一早潼关城下就得多出几百座冰雕!”
“放屁!钱楚他妈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李枭猛地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
他还在发愁自己手里空有机器没有人才,这就叫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知识分子和技术工人,在这个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年代,那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矿!
而钱楚这个蠢货,居然把这群财神爷关在了风雪地里,让他们等死?!
“备车!不!备火车!”
李枭一把扯下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一边走一边疯狂地下达着命令。
“让宋哲武立刻去粮库!调一万斤白面,两千斤生姜!再装五千套没发下去的军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