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露出一点憨笑,岩石臂甲与头发摩擦发出砂纸般的声响:“时间短点,大概……嗯……全力的话可能就三五分钟?完事后累得跟被犀牛踩过似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得躺半天才能缓过来!”
“嚯!”霍恩海姆教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灰黑的小胡子都激动得翘了起来,“短时间内完全融合?!拉格夫,你这身板……你这大地之力的亲和度!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他激动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看看戴丽,又看看拉格夫,眼中满是惊叹与欣慰:“完全融合那可是第三阶段的标志!虽然只能维持几分钟,但那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能够承受异兽本质的全面相合!这才过去多久?战场上……真不愧是催化强者的熔炉!你们的进步速度,远远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期!好!太好了!”
随即,霍恩海姆教授那充满探询和期待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落在了自进入办公室后一直显得格外沉默、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兰德斯身上。霍恩海姆敏锐地捕捉到了兰德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阴影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更深层的困惑和……不确定?
那是学者对异常现象的直觉。霍恩海姆见过太多学生,知道哪些进步是水到渠成,哪些突破隐藏着异常。而兰德斯此刻的状态——那种疲惫不是单纯的体力透支,更像某种精神层面的过度消耗;那种困惑不是对自身进步的不自信,更像是遇到了无法用现有知识框架解释的现象。
“那么,兰德斯,”霍恩海姆教授放缓了语速,两手交叠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敲击着,声音里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呢?你的融合修行……经历了这些,有没有什么……新的、不一样的感悟?”他紧紧盯着兰德斯,仿佛想从他脸上提前读出答案。
兰德斯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抬起头,迎上霍恩海姆灼灼的目光,又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同样投来关切眼神的戴丽和一脸好奇的拉格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仿佛在掂量着某个难以启齿或难以置信的念头。
兰德斯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样子看起来不仅仅是疲惫——他的眼中有血丝,那不是缺乏睡眠导致的,更像是某种内在能量过度运转对毛细血管造成的压力。他的呼吸比平时略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经过计算,确保不会触发某种不稳定的内在平衡。
“教授……”兰德斯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像是踩在薄冰上,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我的融合修行……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这个词选择得很微妙。“奇怪”,不是“困难”,不是“突破”,不是“异常”——是“奇怪”。那意味着无法归类,无法用现有经验解释,甚至可能违背已知规律。
霍恩海姆教授的眉头立刻微微蹙起,不是不满,而是高度专注的表现。他身体前倾,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奇怪?具体说说!哪里奇怪?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具体表现?”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涌出,学者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甚至暂时压倒了即将进行契约仪式的紧迫感。
兰德斯组织着语言,努力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在从一团乱麻中梳理出可表述的线索:“就是……从虫脉最后一战之后,大概三天左右,我开始感觉不一样了。最初只是觉得融合启动更快了,没多想。但最近尝试深度融合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有以前那种清晰的‘阶段’——您知道的,皮肤变色、纹路蔓延、护甲生成……那些过程,好像都……没有了。”
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茫然地看着手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只跟随自己十八年的手:“现在……几乎就是意念一动,”他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甚至可能是不由自主的演示——
他手臂上的皮肤瞬间、毫无征兆地覆盖上了纯粹的、深邃的星蓝色表层!
没有渐变,没有纹路蔓延的过程,没有甲片结构生成时的咔嚓声或能量涌动——就是瞬间完成,如同翻页般干脆。那星蓝色光滑如镜,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接缝或纹理,却又不是单纯的色彩覆盖,而是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奇异状态。在办公室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那星蓝色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辉光,如同夜空中最遥远恒星的光芒。
此时,一股强大、内敛、却又带着奇异活性的能量波动瞬间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不是爆发,而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如同体温辐射。那波动让近在咫尺的戴丽和拉格夫都感到皮肤微微发麻,不是静电,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们的异兽伙伴同时产生了反应:珊瑚石的幽光节奏改变,小火蛇的石鳞翘起,泡泡青蛙的黏液吐纳循环略微一滞。
这变化快得让霍恩海姆都愣住了。老教授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兰德斯的声音继续,带着更深的困惑,仿佛他自己也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事:“……就这样,瞬间就完成。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