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闭眼,似乎在感受,星蓝色的手臂轻轻抬起,指尖在空气中缓慢移动,仿佛在触摸看不见的织物:“好像……还能更细微地感觉到周围能量的流动,甚至……好像哪怕不需要特意按照能量运行法门,也能在一定范围内用意念稍微引导一下它们?”
他睁开眼,星蓝色的指尖微微一动,动作极其轻微,近乎冥想中的意念引导。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空气中几缕逸散的无属性能量流,那些通常只有在高度敏感仪器或顶级感知能力者专注探查时才能察觉的能量涟漪,竟然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在他指尖附近极其微弱地盘旋了一下,形成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涡旋,随即又散开,恢复无序状态。
兰德斯看着自己造成的微小能量扰动散去,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某种接近不安的神色。他看向霍恩海姆,眼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确定和自我怀疑:“我回去查了很多资料……甚至……”他咬了咬牙,承认了某种违规行为,“……改动了终端的底层协议,绕过了学员权限限制……连接了学院的核心数据库……查询了一些未授权的信息,包括高阶异兽师的修行笔记和异常案例记录。”
霍恩海姆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权限违规说些什么,但更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他摆了摆手,示意继续。
兰德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吐出接下来的话:“根据记载的表现和能量特征描述……最符合的描述与称呼……似乎是……”
他停顿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戴丽屏住了呼吸,拉格夫嘴巴半张着,霍恩海姆的身体前倾到几乎要失去平衡。
兰德斯终于吐出了那四个字,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又在寂静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极限融合’?”
“极限融合”四个字,如同四颗微型炸弹,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无声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拉长、扭曲。挂钟的滴答声变得遥远而模糊,窗外的鸟鸣消失,连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三只异兽的能量波动同时停滞了一瞬,仿佛它们也感知到了这个词所承载的重量。
霍恩海姆教授先前正端着桌上一个冒着热气的骨质茶杯——那是用某种古老异兽的肩胛骨雕成的,内部铭刻着保温符文——凑到嘴边准备呷一口,以平复听到戴丽和拉格夫进步后的激动心情。可是当“极限融合”这个词清晰无比地从兰德斯口中吐出时,他那虽然有了些皱纹、却始终永远洋溢着好奇与活力的脸庞,竟是瞬间凝固了。
他的动作定格在茶杯边缘刚刚触及嘴唇的那一刻,眼睛瞪得史无前例的圆,眼珠子似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死死地、难以置信地钉在兰德斯那张年轻、疲惫却又带着茫然困惑的脸上。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极其滑稽的o型。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溢出,流淌过他精心修剪过的、总是翘着有趣弧度的灰黑胡须,滴落在他一尘不染的深蓝色学者袍前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而他,浑然不觉。
霍恩海姆教授整个人,如同被最强大的石化能力瞬间命中,变成了一尊活生生的、惊骇欲绝的雕塑。他保持着一手端杯、身体微倾、眼睛圆瞪、嘴巴大张的姿态,连眼皮都忘了眨。办公室里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变化,阴影与光斑的分布变得怪异,仿佛现实本身都在为这个概念的出现而颤抖。
办公室里这时死寂得可怕,只有茶水持续滴落在袍子上的轻微“嗒……嗒……”声,以及窗外极远处传来的模糊鸟鸣——那鸟鸣此刻听起来格外遥远、格外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将这诡异的寂静衬托得更加震耳欲聋。
戴丽捂住了嘴,但手指在颤抖。她的眼睛在兰德斯那像是完全由星蓝色能量构成的手臂和霍恩海姆凝固的脸上来回移动,大脑疯狂地检索着“极限融合”这个词。她隐约记得在某个高级理论课的附录里见过这个词,但当时教授说那是“理论极限状态,实际几乎不可能达到,仅供学术讨论”。附录里的描述是什么来着?“能量与物质的边界模糊”、“灵魂与异兽本质的临时统一”、“常规融合阶段的彻底跳过”……每一个短语都让她心跳加速。
拉格夫的反应慢了半拍,他先是困惑地皱眉,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意思。然后他看到霍恩海姆教授那从未有过的、近乎滑稽的惊骇表情——老教授甚至没注意到滚烫的茶水正流到自己袍子上!这个细节让拉格夫意识到,兰德斯说出的这个词,其分量可能比“完全融合”还要重得多,重到足以让见多识广的霍恩海姆教授瞬间失去所有从容。
这石化般的状态,或许只有数秒,却仿佛像是持续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
“喀当——!!”
一声刺耳的、茶杯猛烈撞击坚硬石地的脆响,如同惊雷般炸开。骨质茶杯从霍恩海姆完全僵硬的手指间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和碎片四溅。
而霍恩海姆教授,则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