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的心里就像是出现了一只得了怪病的老母鸡，一边走，一边在屁股后面留下问号形状的蛋。想针对我的不是只有邪修吗？为什么冒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的同道遍布五湖四海？你们这么大能量，去针对镇魔鼎...孟清瞳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玻璃的微响。徐荔瞳搁在桌沿的手指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刮过木纹，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她没立刻接话，只是慢慢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与玻璃相碰，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叮”。这声音像一把小锤，敲开了某种悬而未决的沉默。“让小玉吃掉？”徐荔瞳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却压着一层薄薄的试探，“它现在……还吃得下吗？”孟清瞳没答，只从灵魂空间中召出一只巴掌大的灰毛团子——小玉蜷在她掌心，耳朵耷拉着，尾巴尖微微卷起，眼皮半开半阖，呼吸绵长，像是刚从一场冗长的酣眠里浮出水面。它身上那层曾泛着幽蓝冷光的鳞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软蓬松的绒毛，连爪子都收得严严实实，仿佛一捏就散。可就在它被孟清瞳轻轻托起时，它鼻尖忽然动了动。不是嗅，是震。一股极其细微、却如针尖刺入耳膜的嗡鸣，在两人之间猝然炸开——不是声音，是频率。是万魔引与生俱来的共鸣，是真名与真名之间隔着混沌洪流的低语。小玉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再是幼兽的浑浊琥珀色，而是两片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漩涡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明灭，每一簇都映着一张人脸：疲惫的、羞怯的、忍耐的、强撑微笑的……全是今天登记簿上那些名字对应的面孔。徐荔瞳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仰了半寸。“它记得。”孟清瞳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不是靠记忆，是靠锚点。每一个被黑欲鹆种下火种的人，都成了它‘存在’的坐标。而小玉，是唯一能同时触碰所有坐标的‘门’。”她指尖抚过小玉脊背，灰毛之下，隐隐浮起一道蜿蜒的银线，如活物般游走一圈，又沉入皮肉深处。“它不是在吃种子。”孟清瞳顿了顿，喉间微动，“是在回收‘未完成的契约’。”徐荔瞳猛地坐直：“契约？”“对。”孟清瞳将小玉轻轻放回掌心，它立刻缩成更小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凝视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黑欲鹆不是凭空造魔。它是欲望的具象化，但具象的前提，是‘应许’——有人默许了它的靠近，有人把门缝推开了一厘，有人在深夜对自己说‘就这一次，没人看见’……它才得以落脚。而小玉，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真正的‘立契者’。”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灰雾自指尖升腾，雾中浮现出半枚残缺的符印——不是灵安局标准制式，也不是任何古籍记载过的阵图，线条歪斜，边缘毛糙，像孩童信手涂鸦，却又诡异地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古老威严。“这是它第一次诞生时，我用血画在它额头上的‘认主印’。”孟清瞳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近乎自嘲的哑，“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把它关进灵魂空间，锁死，就是安全。可它不是器物，是活的‘规则’。它认的不是我这个人，是‘规则本身’。而规则……从来不会拒绝生效。”徐荔瞳怔住，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桌角。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二院地下禁锢室，小玉第一次暴走时撕裂空气的嘶鸣；想起它舔舐孟清瞳手腕伤口时，舌尖掠过皮肤那瞬间，自己指尖莫名窜起的寒意；想起莫君鸿私下递来那份加密档案时，最后一行加粗批注——【小玉非容器，乃仲裁者。勿饲，勿缚，勿疑其裁。】原来不是警告。是说明书。“所以……它现在要做的，不是清剿，是‘收账’？”徐荔瞳声音干涩。“嗯。”孟清瞳点头，目光落在小玉身上，它正缓缓张开嘴，没有獠牙，没有利齿，只有一片虚无的暗——那暗并非吞噬，而是“归还”。像退潮时海面收回所有浪花，像冬夜炉火吸尽最后一丝余烬。“它会找到每一个人。”孟清瞳说，“不是用神念扫描，是顺着他们自己埋下的那道‘缝隙’。他们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远处有一座很小的、没有门的房子。房子里有光，很暖，很熟悉。他们想走过去，腿却像灌了铅。然后，小玉会从他们影子里走出来，蹲在他们脚边，把一枚冰凉的、刻着名字的银币放进他们手心。”徐荔瞳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呢？”“然后他们醒来。”孟清瞳嘴角微扬，却毫无笑意，“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还清了’。再然后……他们心里那个一直堵着的、发闷发酸发烫的‘坑’，就空了。不是填满，不是掩盖，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邱露浓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比下午更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孟老师，徐老师，数据科刚整理出最新一批名单，总共三百六十七人，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七十九岁……还有，疗养院传来消息，邱八叔……醒了。”孟清瞳没回头，只将小玉重新收入灵魂空间，动作轻得像合上一本旧书。“让他醒着。”她声音平缓，却像刀锋刮过冰面，“告诉他，他儿子留下的烂摊子，现在由他亲口向三百六十七个受害者家属，一笔一笔，赔清楚。”徐荔瞳站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密灵纹，指针正以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逆向倒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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