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停在某个刻度上。“时间不多了。”她低声说，“小玉吃完这一轮，黑欲鹆的‘轮回’就完成一次。下一次，它不会再等我们找上门。它会主动选人，主动种火，主动把整个东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无声燃烧的祭坛。”孟清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灵气尘与铁锈味的气息涌进来。远处，镇魔鼎的轮廓在暮色里愈发沉重，鼎身三足延伸出的灵脉如三条黯淡的光带，蜿蜒没入鼎卫区的阴影深处。她忽然问：“徐荔，你信命吗？”徐荔瞳一愣，随即摇头：“不信。但我信因果。”孟清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窗外最后一丝天光都亮了几分。“那就对了。”她抬手，指尖一缕赤红剑气倏然迸射，不斩人，不破物，只精准刺入窗外一株枯死的梧桐树干。树皮无声绽开一道细缝，裂缝深处，一点幽蓝火苗“噗”地燃起，微弱，却执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黑欲鹆以为它在轮回，其实它只是……在替我们，把所有被折叠起来的‘如果’，一一展开。”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类似旧纸页翻动的沙沙声。“走吧。”孟清瞳推开门，走廊顶灯的光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去见见那三百六十七个‘如果’。”徐荔瞳快步跟上，经过邱露浓身边时，不动声色将那枚黄铜怀表塞进对方手里。表壳微凉，内里指针却已开始疯狂顺转，滴答、滴答、滴答……像心跳，又像倒计时。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孟清瞳跨进去，按下B1键。徐荔瞳迟疑半秒，也迈步而入。金属门缓缓合拢的刹那，孟清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机械运行的嗡鸣：“对了，徐荔。”“嗯？”“下次再打邱露浓……”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眼里却无半分温度，“记得录像。剪辑一下，配上字幕——‘邱氏集团，专注制造受害者三十年’。”徐荔瞳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清越，竟冲散了电梯井里沉滞的空气。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3……而此刻，在鼎卫区最南端，一座尚未挂牌的新建社区里，十六岁的林小雨正趴在书桌前抄写《灵术伦理概论》。窗外霓虹闪烁，她手腕酸痛，却不敢停下——母亲刚在电话里说，邱家赞助的助学金，下周就要打到账户上。她咬着笔杆，目光无意扫过摊开的课本扉页。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冰凉的银币。币面朝上，刻着两个清晰小字：小雨。她指尖触到银币的瞬间，书桌上那盏台灯“啪”地一声，灯泡爆裂。黑暗吞没房间。而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熄灭。同一时刻，东鼎市北郊，七十九岁的退休老教师陈守业，在养老院花园长椅上打盹。他梦见自己回到讲台，粉笔灰簌簌落下，台下学生举手提问，问题很傻，他笑着解答……醒来时，发现口袋里多了枚银币，币面刻着“守业”。他摩挲着银币，忽然想起五十年前，自己因怕丢脸，没敢向暗恋多年的女同事告白。那句卡在喉咙里一辈子的话，此刻，竟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无影无踪。鼎卫区某栋别墅地下室，监控屏幕幽幽亮着，画面里是邱志新书房的废墟。一只机械臂正小心翼翼清理焦黑书架残骸，突然，臂尖探照灯扫过角落——一本烧得只剩半截的硬壳笔记本静静躺在瓦砾中，封皮焦黑，内页却奇迹般完好。第一页，一行潦草字迹赫然在目：【今日，种下第一颗火种。编号：001。】笔迹下方，一个鲜红指印，正缓缓洇开，像一滴尚未冷却的血。而就在指印彻底扩散的同一秒，整栋别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唯有那本笔记上方，一点幽蓝火苗，静静悬浮。不燃，不灭。只等待。等待下一个，推开那扇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