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皇帝?
这不是狂妄。
这是……真正的、要与天下为敌。
“可你……可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恨你?有多少人要杀你?蒙古人,大宋朝廷,那些自诩正道的江湖人……”
她声音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一个人,一座孤城,怎么挡得住?”
泪水无声滑落。
她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流泪,习惯了将所有的担忧、思念、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可此刻,她真的怕了。
不是怕自己。
是怕他出事。
“敬郎……我好想……好想在你身边……”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就算帮不上忙,就算只能远远看着……只要能知道你是平安的,我就……我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那件旧衫抱得更紧了些,紧紧贴在胸口。
那里,藏着她所有的痴念与卑微的爱。
她多想现在就启程,去襄阳,去找他。
可她又怕。
怕自己去了,会成为他的累赘。
怕他想起自己曾是有夫之妇,会嫌弃。
怕自己那不堪的过往,会让他蒙羞。
“敬郎……”
她轻声唤着,声音被细雨打湿,破碎在风中。
“你若平安,我便安心。你若……你若……我便随你去。”
泪水滴落在那件旧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江北,程家大宅。
程瑶珈的绣楼里,一片凌乱。
几件衣裳散落在地上,妆台上的首饰盒敞开着,里面少了几件最值钱的首饰。
程瑶珈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正在努力地将一封信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她的手在抖,心在跳,但眼神出奇的坚定。
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小姐,夫人请您去用晚膳……”
“知道了,就说我乏了,不吃了。”
程瑶珈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让丫鬟都感到意外。
丫鬟迟疑了一下,还是应声退下。
程瑶珈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封写好的信放在梳妆台上——那是留给父母的。
信里,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思,坦白了自己要去襄阳的决心,坦白了自己今生非赵志敬不嫁的执念。
她知道父母看到这封信后会如何震怒。
可她顾不得了。
因为,她刚刚得知了那个消息。
敬哥哥……他公开说要自己做皇帝。
天下人都说他是狂徒,是叛逆,是自寻死路。
可程瑶珈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担忧。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潮澎湃的骄傲与痴迷。
“敬哥哥……你果然……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喃喃自语。
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身影——那时她被采花贼所困,绝望之际,一道青影从天而降,三拳两脚便将那欧阳克打得落花流水。
那一刻,她眼中的他,如同神只。
后来,她偷偷打听他的一切。
知道他身边女人众多,知道他抢了蒙古公主,知道他大婚四美。
她伤心过,失落过,却从未动摇过对他的心意。
因为在她看来,那样的男人,本就该拥有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而她程瑶珈,只要能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只要能偶尔得到他一瞥,便已心满意足。
如今,他公开造反,公开藐视皇帝,公开说要自己做天下之主。
这世间,还有比他更狂的人吗?
还有比他更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吗?
“没有。”
程瑶珈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声却坚定地说。
“敬哥哥,瑶珈这就来寻你。就算天涯海角,就算刀山火海,就算……就算你不肯要我,我也要亲口告诉你,这世间,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负你。”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困了她二十年的绣楼。
然后,转身,推开窗户。
楼下,是她早已踩好点的、守卫最薄弱的后院角落。
月色初升,将那个角落照得半明半暗。
程瑶珈深吸一口气,将包袱系在背上,攀着窗外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如同一朵即将挣脱樊笼的幽兰。
江湖之上,更多的散人与小门小派弟子,反应则更为直接复杂。
某处酒楼里,几个江湖客正围坐一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赵志敬,公然说要自己做皇帝!”
“何止听说!老子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消息传得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