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挑拨(1/3)
许,季两家的案子结了。京兆尹还未宣判许二夫人,对方便羞愤自尽,许家人将许二夫人身子给接走了,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许老夫人又带着厚重的赔礼,一步步朝着季家走,站在季府门前赔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季老太爷拄着拐杖出来。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季老太爷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两鬓全白,人也瘦了不少,衣裳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从前那双明亮的眼眸早已经浑浊,一瞬不瞬地盯着许老夫人。“季老太爷,是我许家对不住你们......北冥玖脚步一顿,指尖在袖中悄然一蜷,茶盖上残留的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竟比行宫外初春的霜气还要刺骨三分。她缓缓转过身,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老夫人这话,倒像是要教我如何在这东梁立足了。”许老夫人端坐不动,手中紫檀拐杖轻轻一顿,杖首嵌着的羊脂白玉在斜照进来的天光里泛出温润又冷硬的光。她不答反问:“公主可知太后避居行宫已满三百二十七日?”北冥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三百二十七日——正是玄王虞知宁奉旨“护驾”离京、率三千铁骑直赴栖霞山行宫的翌日。那一日京中暴雨如注,朱雀门内血水混着雨水淌进御沟,三具尚带余温的尸首被草席卷走,连牌位都未能入宗祠。而太后的凤驾,就在那日清晨悄然启程,随行不过百人,连仪仗都减了七成。“太后不立新后,不立储君,不颁懿旨,不设垂帘。”许老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可六部奏本,须经尚宫局誊录两份,一份呈玄王府,一份……封存于慈宁宫旧库,待太后亲启。各州税银押解,明面交户部,暗里却有一支‘青鸾营’专司转运,所经之驿,皆由太后昔日掌印女官持金鱼符调令。”北冥玖眸光骤然一凝。青鸾营——东梁开国时便设的隐卫,只听命于中宫嫡脉,自太祖皇后崩后即销声匿迹,史书无载,兵籍无名。若真存续至今,那这支营伍,便是悬在玄王府头顶的第二把剑。“太后既避世,为何还留着青鸾?”她终于开口,嗓音略哑。许老夫人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因为玄王虞知宁,从来不是她亲自挑中的‘护驾之人’。”话音落处,堂内熏炉青烟倏然一颤,似被无形之手掐断了腰。北冥玖垂眸,盯着自己袖口绣的八爪金鳞纹——那是北辛皇室秘传的“噬龙针”所绣,细密如发,一针错,则整幅纹路尽毁。她忽然想起虞知宁那日于玄王府垂花门下递来拜帖时,玄色大袖拂过青砖,袖缘也缀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金线,与她袖上纹路,竟有半寸同源。她心头猛地一沉。——玄王若非太后所择,那他当年以十九岁稚龄代帝巡边、平定西陲十二部叛乱,又凭什么从一个无封无禄的闲散宗室,一步跃为手握虎符、节制九边的玄王?除非……有人提前十年,就将这枚棋子,埋进了太后的棋盘。“许妃娘娘……”北冥玖忽而一笑,笑意清浅如水,“她近来可曾去过行宫?”许老夫人指尖在拐杖上缓缓摩挲,沉默良久,才道:“上月十五,娘娘称病告假,闭门三日。可慈宁宫旧库的锁,那夜被人开了。”北冥玖瞳孔微缩。慈宁宫旧库的锁,是太祖皇后亲命匠人所铸,铜胎包金,内嵌七道机簧,非太后贴身金鱼符与另一把“螭吻钥”双器并用,绝不可开。而螭吻钥,自先帝崩后,便随殉葬礼册一道,焚于景陵地宫。“谁开的?”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许老夫人却只摇头:“没人看见。但库中《坤元纪略》手抄本第三卷,少了一页。”北冥玖呼吸一滞。《坤元纪略》——东梁唯一一部由太后亲笔批注的起居注,记载其十六岁入宫至三十八岁摄政期间所有诏令、密谕、人事更迭。第三卷,正是永昌七年到九年——那三年,恰好是虞知宁生母、原栖霞郡主病逝,其父季三爷纳妾,季长琏初入国子监,而许芷……第一次被许老夫人送进玄王府做通房的年份。“那页上写了什么?”她追问。许老夫人抬眸,直直望进她眼中:“写的是——永昌八年冬,太后召栖霞郡主入行宫问疾,郡主归府三日后暴毙,仵作验尸,喉间有三道指甲深痕。”北冥玖指尖猛然一颤,袖中金鳞纹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栖霞郡主死时,虞知宁才十四岁。而永昌八年冬,许芷刚满十五,尚未及笄。“所以……”她喉头微动,“许妃娘娘查到了什么?”许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自多宝格最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匣面无锁,只以素绢缠绕三匝。她解开绢带,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藕荷色香囊,绣着半朵将谢未谢的并蒂莲,香囊一角,用银线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宁”字。“这是栖霞郡主最后一件遗物。”许老夫人声音沙哑,“当年收殓时,它就系在郡主腕上。太医说郡主是寒症猝发,可这香囊里,装的是西域雪域红莲,性烈如火,服之可驱百年寒毒。”北冥玖盯着那枚香囊,指尖冰凉。雪域红莲,产于北辛极北雪原,需以活人心头血浇灌三年方能开花,一朵莲蕊,可抵十副续命汤药。此物早被北辛皇室列为禁药,违者灭族。而东梁境内,从未有过栽种记录。“这香囊……”她声音发紧,“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许老夫人缓缓合上匣盖,素绢重新缠绕,动作缓慢而郑重:“是从玄王府库房,当月采买账册里,一笔‘雪参五斤’的条目下,夹带而出的。”北冥玖霍然抬头。雪参——玄王府每年冬至必采的贡品,由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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