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好听。”
苏文玉笑了。
“叫‘莲花’吧。大师是佛门弟子,莲花是佛门的花。但它长在雪地里,不是池塘里。雪是白的,道家的‘无’也是白的。”
八戒大师也笑了。
“莲花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这朵莲花出雪而不冷。”
雪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停的——像有人在天上关了一个开关。最后几片雪花飘下来,落在苏文玉的头发上,落在八戒大师的袈裟上,落在那朵莲花的花瓣上,化了。
云散了。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自己散的——像有人在天上掀开了一床被子。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根一根,斜斜地插在雪地上,像光的栅栏。
苏文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雪从衣褶里簌簌落下,在脚边堆成一个小小的雪堆。她把那朵莲花小心地放进怀里,贴着心口。
八戒大师也站起来。他盘腿坐了很久,腿麻了,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一棵被雪压弯的老树慢慢直起腰。
“苏施主,您要去哪里?”
苏文玉望着远处。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发蓝,像一片被冻住的海。远处,有一道山脊,山脊上有一个小黑点,正在移动。
“去找他们。”她说。
八戒大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老衲和您一起去。”
苏文玉看了他一眼。
“大师,您不是说要回那烂陀寺吗?”
八戒大师笑了。
“那烂陀寺在那里,跑不了。朋友在这里,走了就追不上了。”
苏文玉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踩着雪,往山脊走去。身后,雪地上留着两串脚印,一深一浅,并排延伸。脚印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坑——那是莲花长出来的地方。
坑里,又冒出了一点绿。不是花,是叶。很小,很嫩,怯生生的,像刚睡醒的孩子。
风吹过,叶子摇了摇,像是在跟他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