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林小山看见了。
“两千多年了,”霍去病说,“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弯刀,又冲上来。
霍去病没有躲。他迎上去,钨龙戟直刺。不是刺黑袍人,是刺地面。戟尖插进石缝,猛地一撬,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撬起来,飞向黑袍人。
黑袍人一刀劈开石头。石头裂成两半,从左右飞过。但霍去病不在石头后面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黑袍人侧面,钨龙戟横扫,戟杆砸在黑袍人腰侧。
黑袍人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石壁裂开一道缝。他滑下来,跪在地上,弯刀还握在手里。
霍去病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右眼的银白亮得像一盏灯。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滑下来,露出一张脸——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张光滑的、灰白色的脸皮。
林小山在远处看见了,后背一阵发凉。
“这什么东西……”
霍去病没有停。他走到黑袍人面前,钨龙戟举起,对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黑袍人的手动了。弯刀从下往上撩,直奔霍去病咽喉。
霍去病没有躲。他左手抓住刀身,刀刃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他没有松手。
钨龙戟刺下。
戟尖贯穿黑袍人的胸口。没有血,只有一股黑烟从伤口冒出来。黑袍人的身体开始萎缩,像被抽干的水袋,皮肤皱缩、干裂、剥落。最后,只剩一堆灰黑色的粉末,堆在地上。
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霍去病松开手。左手掌心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流。他没有包扎,只是转身,看着林小山那边。
林小山还在跑。拿斧头的黑袍人袍子还在烧,但他像不知道疼一样,追着林小山满峡谷跑。
林小山的腿已经软了。他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气都喘不匀了,嗓子眼冒烟,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你……你歇会儿……”他一边跑一边喊,“你不累……我累……”
黑袍人没有停。
程真举起弹弓,又放了一个陶罐。火油雷砸在黑袍人背上,炸开,蓝色的火把他整个人吞没了。黑袍人终于停下了。他站在原地,火焰在他身上燃烧,把他的黑袍烧成灰,把他的皮肉烧成炭。他没有叫,没有倒,只是站着。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朝着林小山。
林小山已经跑不动了。他扶着石壁,大口喘气,腿在抖,手也在抖。黑袍人离他越来越近,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老子跟你拼了!”
林小山转身,双节棍抡圆了,砸在黑袍人脸上。黑袍人的头歪了一下,又正了。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林小山,像是在看他。
林小山又砸了一下。还是一样。
第三下。
黑袍人的身体终于倒了。不是被打倒的,是被烧倒的。火把骨头烧脆了,撑不住了。他倒在地上,碎成几截,还在烧。
林小山靠着石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双节棍掉在脚边,他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真跑过来,蹲在他面前。
“伤哪了?”
林小山摇了摇头。
“说话。”
“没……没伤……”他喘着气,“就是……累……”
程真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站起来。
“废物。”
林小山笑了。“你行你来。”
程真没理他。
左贤王还骑在黑马上。两个黑袍人死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更深了。
“不错。”他说,“不愧是仙秦选中的人。”
霍去病站在他面前,钨龙戟点地,左手还在滴血。他抬头看着左贤王,右眼的银白和左贤王的两道银光对视。
“你也一样。”霍去病说。
左贤王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青玉佩。
“一样?不。你体内的是仙秦的‘模板’,是被赋予的。我体内的——是我自己找到的。”他抬起手,指尖点在眉心,“仙秦的遗迹,不止玉门关一个。你以为只有你被选中?这个世界很大,霍将军。比你想象的大。”
霍去病没有说话。
左贤王放下手,拉起缰绳。黑马前蹄腾空,嘶鸣一声,银铃叮当作响。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他说,“玉门关见。”
他拨转马头,黑马踏着黑雾,慢慢走远。黑雾收拢,把他裹住,越来越淡,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风又吹起来了。
林小山靠着石壁,闭着眼睛。程真蹲在他旁边,用布条给他缠手上的伤口。双节棍的棍柄把他的虎口震裂了,血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