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林小山说。
“你对付拿斧头的那个。”
林小山看了看那把巨斧,斧刃比他的脑袋还大。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跑得快。”
林小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左贤王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指。
两个黑袍人动了。
拿斧头的黑袍人冲向林小山。他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斧刃劈开空气的声音——呜,像有人在哭。
林小山往旁边一闪,斧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砍在他身后的石壁上。轰的一声,石壁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砸在林小山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我靠!”他往前一滚,爬起来就跑。
黑袍人拔起嵌在石壁里的巨斧,转身,又追上来。他的动作不慢,但也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在丈量土地。斧头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抡起来呜呜作响。
林小山一边跑一边回头,双节棍握在手里,但没有出手。他在找机会——斧头太重,挥起来有惯性,挥出去收不回来。等斧头挥空的那一瞬间,就是他的机会。
黑袍人又劈了一斧。林小山侧身躲过,斧刃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从黑袍人脚下一直延伸到林小山脚前。林小山跳过去,反手一棍砸在黑袍人手腕上。
“当——”
像砸在铁砧上。黑袍人的手纹丝不动,林小山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棍柄往下流。
“你手是铁打的?!”林小山甩了甩手,疼得龇牙咧嘴。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拔出斧头,又劈过来。
霍去病那边的动静更大。拿弯刀的黑袍人速度比拿斧头的快得多,刀法刁钻,每一刀都奔着咽喉、心口、腰眼这些要害去。刀身不反光,在空中划过不留痕迹,只有破空声——咻,咻,咻,像毒蛇吐信。
霍去病没有退。钨龙戟横扫,戟风如刀,逼得黑袍人后退三步。但黑袍人退了又上,弯刀从下往上撩,直奔霍去病小腹。
霍去病侧身,刀锋擦着腰侧过去,划破衣袍,在他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血渗出来,浸湿了衣服,他没有低头看。
钨龙戟直刺,戟尖奔黑袍人胸口。黑袍人弯刀横挡,刀戟相撞,火星四溅。黑袍人被震退两步,霍去病也退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没有裂,但整个手掌都在发麻。
“不是人。”他低声说。
苏文玉站在后面,清光在掌心凝聚,但没有出手。她在看——黑袍人身上没有气,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迹象。他们是空的,像两只被线牵着的木偶。线的那一头,是左贤王。
她看向左贤王。左贤王骑在黑马上,银白色的眼睛盯着战场,嘴角还挂着那丝笑。他没有看苏文玉,但苏文玉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林小山被逼到了石壁根下。身后是石头,面前是斧头,左边是石头,右边也是石头。黑袍人举起巨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林小山没有地方跑了。他蹲下来。
斧头从他头顶扫过去,砍在石壁上。碎石哗啦啦砸下来,砸了他一脑袋。他没有管,从黑袍人腿边钻过去,双节棍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黑袍人失去平衡,往前栽。但他没有摔倒——他单膝跪地,斧头往身后一扫。
林小山跳起来,斧刃从他脚底划过,鞋底被削掉一层皮。
“你连鞋都砍?!”林小山落地,又跑。
牛全蹲在远处,手里捧着一个陶罐——火油雷。他想扔,但不敢。林小山和黑袍人缠在一起,扔过去连林小山一起烧了。他把陶罐放回工具箱,又掏出来,又放回去。
“扔啊!”程真喊。
“扔不准!”牛全喊回来。
“那你瞄准!”
“我瞄了!”
“瞄的哪儿?”
“大概……他的方向。”
程真一把夺过陶罐,站起来,拉满弹弓,松手。陶罐划出一道弧线,飞过林小山头顶,砸在黑袍人脚边。碎了。火窜起来,蓝色的,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
黑袍人的袍角着了。火顺着袍子往上爬,爬到大腿,爬到腰,爬到胸口。黑袍人没有叫,没有扑火,甚至没有低头看。他只是转身,朝着程真的方向走过来。袍子在烧,肉也在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不是衣服烧焦的味道,是肉烧焦的味道。
林小山愣了一瞬。
“他……不疼?”
霍去病那边,弯刀黑袍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光织成一张网,把霍去病罩在里面。霍去病左挡右格,戟影翻飞,但黑袍人的刀太快了,快到看不见。
一道刀光闪过,霍去病左臂中刀。伤口不深,但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他退了两步,用戟杆撑住身体。
“霍哥!”林小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