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卷油纸。展开时，墨迹在风中簌簌剥落，却仍能辨清字句：“永和九年冬，乙队余者廿三人，歃血为盟。凡持此卷者，可号令代国乙字残部，亦可……取毛兴项上人头。”毛氏捏着油纸，站在烽燧之巅。北风呼啸，吹得她衣袍鼓荡如帆。她忽然想起昨夜巷中，刘卫辰临死前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仿佛在说：你以为你在猎杀，其实你才是被猎之物。她将油纸凑近火把。火焰腾地窜起，吞噬墨迹，也照亮她眼底翻涌的暗潮。灰烬纷飞中，她低声呢喃：“阿父，这次……换女儿来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乱世生存。”火光映照下，她缓缓抬起长枪，枪尖遥指长安方向。那里有苻坚的百万雄师，有桓温的北伐旌旗，更有无数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而晋阳城头，初雪正悄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