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二章 软中带硬(1/2)
“水母娘娘究竟是什么?”搬澜公朝着大海发出疑问。老公爷面前一片漆黑,今夜无月,便只能听到海风推海浪,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水母娘娘已经远去千里,站在这里当然是听不见的。到...许源指尖微颤,命线如蛛丝般悄然缠绕过每一名乡民的命格——不是粗暴地攫取、压制,而是以“鉴霆凌睿”的本源之力,轻轻拨动他们命格中那一缕尚未被彻底污染的清明。刹那间,他瞳孔深处浮起淡青色光晕,视野骤然切换:眼前数十张面孔之上,并非空无一物的命线,而是一根根灰中泛紫的细索,自头顶百会穴直贯而下,深深扎入脚下泥土。那些紫灰命索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末端隐没于地底深处,仿佛连着某种巨大而沉眠的脏器。——不是水母娘娘庙。是整座县城。许源心口一沉。他早知老母会已成气候,却未料其根系早已深扎入长佑县的地脉骨血之中,不止是人心蛊惑,更是地理篡改!这些乡民的命格,早已被县城本身同化为肢体延伸,砍一棵树、动一块土、甚至踩一脚泥,都等同于在撕扯水母娘娘的筋络!“不对……”他低声自语,指尖命线随之微震,“不是命格被寄生,是命格被‘嫁接’了。”嫁接者,不是神像,不是庙祝,而是这座城。许源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城郭轮廓——青瓦连绵,飞檐如齿,整座长佑县城,在“望命”视野里,竟是一具庞大无匹的肉身轮廓!城墙是嶙峋肋骨,护城河是盘绕肠管,县衙大堂正悬于咽喉位置,而那七座水母娘娘庙,则如七枚凸起的腺体,正缓缓搏动,分泌出淡紫色雾气,无声无息渗入街巷民居。这才是真正的“血肉神像”。不是河上漂浮的残肢断臂,而是将整座县城炼成了活体神躯!许源喉结滚动,袖中手指悄然掐诀。他没有立刻斩断那些命索——强行截断,等于剜肉剔骨,这些乡民当场便会七窍流血、脑浆迸裂。他要的是“松动”,是让嫁接处出现一丝缝隙,哪怕只有一息之隙!指尖命线悄然分出极细微的支脉,沿着紫灰命索逆向攀援,如细针探入肌理,专刺命索与地脉接驳最脆弱的“脐环”节点。每一次轻触,都引发乡民一阵恍惚眩晕,有人扶额踉跄,有人忽然失语,更有一名老妪捂住胸口,喃喃道:“心口……怎么空了一块?”那年长族老仍捧手立于前方,神情愈发虔诚,可许源“望命”所见,他头顶命索紫得发黑,脐环处却赫然浮出一道细微裂痕——像瓷器上初生的冰纹。成了!许源眸光一凝,命线骤然收紧!嗡——无形涟漪自族老命格裂痕处炸开,无声无息扫过全场。所有乡民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狂热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茫然、疲惫、乃至一丝惊惧的底色。方才还嘶吼“给大水报仇”的人群,此刻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粗布衣袖,有人怔怔望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哝。“我……刚才是怎么了?”“头好晕……好像做了个梦?”“大水?谁是大水?”倒地的“大水”也呆住了,摸着完好无损的脑袋,满脸懵懂:“俺……俺刚才被拍了一下?咋一点不疼?”死寂。比先前对峙时更沉的死寂。不是愤怒的沉默,而是认知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后的真空。柳生岩站在人群之外,铜铃大的眼珠里映着这诡异一幕,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他看见许大人没动刀,没燃火,甚至没抬高半分声音,就让这群疯狗般的乡民,自己解开了套在脖子上的绞索。“秦都……”许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进每个人耳中,“带人,把倒下的那个,扶起来。”柳生岩一愣,随即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托住“大水”腋下,轻轻一提,便将这瘦小汉子稳稳架起。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许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族老身上。老人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再吐不出一句“娘娘显灵”。他眼中的信仰并未熄灭,只是那火焰被骤然泼上了一瓢冰水,噼啪作响,明灭不定。“你们信水母娘娘。”许源语气平静,无嘲讽,无压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可你们知道,娘娘吃人么?”族老身体一颤。“你们每月供奉一成收入,”许源指向远处庙宇,“庙公收走银钱,可曾给你们一文药钱,治你们孩子咳喘的痨病?可曾给你们一斗粮,救你们饿得浮肿的老娘?”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你们说娘娘保佑你们。”许源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可昨夜,西街王瘸子家的娃,被拖进庙后井里,你们听见哭声了么?今晨,北巷李寡妇吊死在自家门楣上,舌头伸出来三寸长,你们看见了么?——她死前,把最后一把米,塞进了庙公的褡裢里!”“住口!”族老终于嘶吼出声,枯瘦的手指指向许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污蔑!你这是亵渎神明!”“神明?”许源冷笑,一步踏前,靴底碾碎一片枯叶,“若真有神明,为何只保佑庙公肚皮滚圆?为何只保佑你们跪得膝盖生茧?为何只保佑你们把亲生女儿,亲手推进那口冒白气的井里,换回三斤糙米和一张写着‘娘娘赐福’的黄纸?!”他声音如鞭,抽在每一颗摇晃的心上。一名年轻妇人突然掩面低泣,肩膀剧烈耸动;一个扛锄头的汉子默默转过身,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粗粝的掌心蹭下几道灰黑血痕。许源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柳生岩扶着的“大水”。他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