榄枝与利剑。而现在，那枚校徽的阴影，正缓缓笼罩在球场中央。笼罩在五个浑身泥泞、却始终挺直脊梁的年轻人身上。计分牌跳动。14比7。泰坦队，达阵成功。加文被搀扶着走向场边，每走一步，右肋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锐痛。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把全部重量压在队医肩上，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鲍勃的背影——那个刚刚用膝盖撞断自己韧带、却仍把球牢牢护在胸前冲进端区的男人。他想起第一节结束时，自己蜷在长凳上，队医掀开他球衣下摆，手指按在那片淤青上时，轻声问：“疼吗？”“疼。”“深呼吸。”他吸气，肋骨上方猛地一扯，眉头皱成川字。队医又问：“能打吗？”他没回答，只是慢慢把球衣下摆塞回裤腰，动作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他知道了答案。不是能打，是必须打。因为当加文捂着腰侧倒下的时候，鲍勃蹲在他身边，用头盔轻轻碰了碰他的头盔。“下次，换我替你挡。”加文当时笑了，笑得牵动肋骨，疼得龇牙咧嘴。此刻，鲍勃真的替他挡了。用膝盖，用肩膀，用整条命。加文被扶进医疗帐篷，队医立刻剪开他右侧球衣。淤青已蔓延至整个腰侧，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队医用冰袋敷上去，加文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绷紧如弓。“裂了？”他哑着嗓子问。队医没说话，只把听诊器贴在他右肋下。加文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一下，又一下，像战鼓擂在铁砧上。帐篷帘子被掀开。林万盛探进头，头发湿透，脸上糊着泥，右眼角有道新鲜的划痕，正往外渗血丝。他手里拎着两瓶水，一瓶递给队医，一瓶拧开，蹲下来递到加文嘴边。加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鲍勃呢？”他问。“在缝针。”林万盛声音沙哑，“左膝髌骨脱位，韧带撕裂。医生说至少六周。”加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黑得惊人。“传球权，教练怎么说？”林万盛沉默了几秒，把水瓶凑近加文唇边，让他再喝一口。“教练说……”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他说，‘加文，你的腰是你的肋骨。是你的骨头。是你站在那儿，所有人就知道，这里还能扛。’”加文怔住。林万盛把空水瓶放在地上，忽然伸手，用拇指抹掉加文右眼角那道血丝。“所以，”他声音很轻，却像淬火的刀，“你得一直站在那儿。”帐篷外，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远处传来裁判清脆的哨音，宣告第二节重新开始。加文慢慢抬起右手，覆在自己右肋淤青处。皮肤滚烫，下面的骨头在隐隐作痛，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嵌进血肉。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字：【主线次阶之任：携可携之眷属，一载之内，迁往小邑。】小邑。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原来所谓小邑，并非地图上的坐标。是五个人站成一排，肩抵着肩，肋顶着肋，膝盖挨着膝盖，在泥泞里，在疼痛中，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共同筑起的一座城。一座，谁也撞不垮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