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被疯抢的林万盛(1/3)
颁奖台搭在球场端区的正中间。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金属框架平台,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地毯的边缘已经被刚才跑过来的工作人员踩歪了几处。台上摆着一张长条形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州冠军的奖牌,在穹顶灯...鲍勃的意识沉下去之前,最先回来的是声音。不是哨声,不是欢呼,不是看台上骤然爆开的尖叫——而是草皮摩擦头盔的沙沙声,像一整片干燥的玉米叶子在风里翻动。他听见自己左臂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嗡鸣,那声音细得像一根烧红的针,在耳道里来回刮擦。然后是呼吸,自己的呼吸堵在喉咙口,吸不进气,也吐不出去,肺叶像被两块湿透的帆布紧紧裹住。他睁不开眼。眼皮沉得像焊死了,睫毛粘在面罩内侧的汗渍上。可他能感觉到光——不是穹顶射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晃动的、带着暖意的黄光,从面罩缝隙斜斜切进来,在视网膜上投下一条颤动的光带。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用砂纸磨过:“……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尺骨茎突撕脱,左手第三掌骨基底裂纹……”“……神经传导未中断,但腕关节囊严重挫伤,韧带部分撕裂……”“……血压偏低,心率一百二十七,收缩压八十九……”“……准备冰敷加支具固定,先别动他手。”鲍勃想动手指。指尖没反应。他想咬牙。下颌肌群绷紧了,牙齿却咬不住力,像咬在一团温热的棉花里。就在这时,一股铁锈味猛地冲上喉头。不是血,是汗混着头盔内衬橡胶老化后的酸腐气,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薄荷凉。他尝到了自己嘴里泛起的苦腥,胃部一阵抽搐,但身体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只把这股味道死死含在舌根底下。视野边缘开始浮出人影。先是两条穿着凯文队蓝白条纹运动裤的腿,膝盖处沾着草屑和暗红的泥点。再往上,是一截被汗水浸透的球衣下摆,露出一小片腰侧皮肤——那里青紫交叠,肿胀的轮廓在灯光下泛着蜡质的光。那是加文的腰,刚才被肘击了六次的位置。接着是李伟的脸。他蹲下来,面罩掀到头顶,脸上三道划痕已经结了暗褐色的痂,最深那道还在微微渗血。他没说话,只是把一瓶没开封的电解质水拧开,瓶口凑到鲍勃嘴边。水珠顺着瓶沿滴下来,砸在鲍勃的下唇上,凉得他眼皮一跳。“喝。”李伟说,声音哑得像砂轮在磨铁,“咽下去。”鲍勃的喉结动了一下,水滑进去,带着一股咸涩的金属味。他忽然想起上周训练结束,李伟也是这样蹲在他旁边,递来一瓶水,说:“你护球姿势太靠后,手腕容易折。”当时他还笑:“我左手又不传球。”李伟就拍他肩膀:“等你哪天用左手扣篮,再跟我说这话。”现在那只左手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身侧,腕关节肿得像塞进了一颗鹅蛋,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李伟没看他手,目光钉在他脸上:“小卫达阵了。”鲍勃的睫毛颤了颤。“十七比八。”李伟补充,“还剩十二分钟。”鲍勃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李伟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面罩:“他们没抬你下担架。”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劈开了混沌。鲍勃的脑子终于转过一道弯——不是被抬走的。他还在场上,在草皮上躺着,在红区边缘,在离端区十一码的地方。裁判的黄旗插在他右肩三步外的草皮里,像一面小小的、沉默的墓碑。他缓缓转动眼球,视线艰难地向上爬。穹顶的灯光刺得他瞳孔骤缩。他看见兄弟会队的球员围成一圈,没人看这边。奥古斯特站在圈外,双手叉腰,头盔夹在腋下,正仰头和场边教练说话,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钢缆。他听见奥古斯特笑了,笑声短促而响亮,像石头砸在铁皮屋顶上。鲍勃的视线往右偏。泰坦坐在离他两码远的地方,背靠着替补席的挡板,头盔摘了,头发湿透地贴在额角。他正低头盯着自己左手,那手也在微微发抖,掌心朝上摊开着,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没看鲍勃,也没看场内,目光死死黏在自己颤抖的手指上,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两下,像在吞咽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再往左——大卫坐在长凳最边上,单膝支着,下巴搁在膝盖上。他没戴头盔,短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太阳穴。他右手攥着拳,指关节捏得发白,拇指指甲深深掐进食指指腹,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印。他盯着鲍勃的方向,但眼神是空的,像透过他在看更远的地方。鲍勃的视线停住了。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巧合。不是疲劳。不是错觉。刚才那一瞬,当替补截锋的面罩撞上他左手手背,当那声“咔”从骨头里炸开,当剧痛像高压电流窜上肩膀——同一秒,泰坦甩了手腕,大卫掐了手指,小卫在七码线抱球的手突然一抖。还有左护锋在纠缠时无意识捏紧的拳头。还有凯文在长凳上扶着膝盖时突然僵直的后颈。他们都在疼。不是“感觉像”,是真疼。隔着十码、二十码、三十码的距离,隔着空气、灯光、呐喊与哨声,他们的神经末梢在同一毫秒被同一根针扎穿。同坑共力。初阶。效用持续八十息。倒计时早已归零。可疼痛没有散。它像墨汁滴进清水,缓慢地、不可逆地洇开了。鲍勃的呼吸突然变重。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他想抬起右手去碰左手,手臂刚离地三寸,整条右臂的肌肉就绷紧如弓弦,小臂内侧的血管一根根暴起,青紫色的脉络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搏动。李伟立刻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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