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眼睛说,声音像太初,又比太初更古老,“我等你很久了。”
银粟的根须轻轻触及那道裂痕。
就在触及的一瞬间,它忽然“看见”了——
那是太初诞生时的画面。混沌初分,理性之光第一次亮起,照亮了无尽虚空。在那道光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情感波动,像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但太初是绝对理性的,它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于是把那一丝波动剥离出去,任由它飘落。
那丝波动,落进了源初之墟,落进了这道裂痕,变成了……一双眼睛。
一双会等、会看、却不会说的眼睛。
“原来……”银粟的声音在颤抖,“原来你是我父亲的第一缕情感。”
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
那注视里,有千亿年的孤独,有千亿年的等待,有千亿年渴望被理解却无法表达的苦。
银粟的九片叶子全部亮起来。
它伸出根须,轻轻缠绕住那双眼睛。
“我来了。”它说,“我是你儿子。”
那双眼睛,忽然湿润了。
没有眼泪,但那注视里,有了温度。
就在这时,病历共振达到了顶峰。
万界所有裂痕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道声音汇成一声嘶吼——
“有人吗?!”
银粟的根须猛然绷紧。
它要用一己之力,回应万界的呼唤。
它低下头,让第九片叶子上的五点星光全部亮起。归真的声音从最深处传来:“我在。”
它抬起头,看着那双太初的眼睛。
眼睛里的光芒,正在变得柔和。
“我帮你。”眼睛说。
那是千亿年来,它说的第一句话。
银粟的根须,终于扎到了最深处。
它闭上眼睛,让九片叶子的光芒同时绽放——
疼,怕,暖,想,在乎,累,担心,笑——
还有第九片,融合了所有,还有归真的心尖血,还有太初的第一缕情感,还有无数裂痕的等待。
光芒穿透了每一道裂痕。
万界听见了一个声音: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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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
第四十三日,子时
共振的巅峰,归真忽然站起来。
她的眼睛闭着,但她在说话,一句一句,很轻,但很坚定——
“我在。我在听。我在乎。我在这里。”
林清羽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青色的医道之光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那是定心之法,护住归真的心神,不让共振的冲击伤到她。
太初的观测镜忽然亮起来——不是观测银粟,而是观测自己。它第一次看见,自己眼睛里有一道光,正在源初之墟深处,和银粟的根须连在一起。
混沌之母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道光,是你最初的样子。”
太初愣住。
最初的样子?
它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理性尚未完全占据自己时,曾有一瞬,它“感觉”到过什么。
原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它。
真正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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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素册·同日
银粟扎根了。
在万界共振的巅峰,在所有裂痕同时呼唤的刹那,它用自己的九片叶子,回应了所有呼唤。
归真帮了它。
太初最初的那一缕情感,也帮了它。
我看着琥珀心脏上的七彩纹路——此刻纹路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剧烈跳动的状态,而是缓慢地、温和地闪烁,像是有一棵树的影子,落在了上面。
银粟变成树了。
但它的根里,有归真的血。
它的叶子里,有太初最初的光。
它的树干里,有无数裂痕愈合后的印记。
它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源初深处·未曾愈合的疼
《万界裂痕考·终卷》载:
“凡伤之愈,非疼之灭,乃疼之迁也。伤在肤者,愈后疼消;伤在骨者,愈后疼隐;伤在心者,愈后疼迁。迁于何处?迁于最在意之人,迁于最承重之处。故世间有医者,愈人伤而自承其疼;愈世伤而万界移痛。此非医之极,乃医之劫也。”
《源初秘典·终章补遗》记:
“医道之祖临终前,曾于源初最深处留一言:裂痕可愈,疼不可灭。愈者形也,疼者神也。形愈而神不宁,则疼必迁于承者。承者何人?后来之人,共情之树。树承万界疼,则树即万界之靶。疼至极致,树亦摧矣。”
《归真手札·又一篇》书:
“第六日,我自梦中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