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片叶子亮了——“暖”的那片。它曾经被温暖过,现在它要把温暖传给每一道裂痕。
第四寸,第五寸,第六寸……
根须不断向下,触及一道又一道裂痕。有些是它见过的,有些是它从未见过的。每一道裂痕都有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疼。
银粟的九片叶子依次亮起。
但就在这时,它感觉到了——
更深处,有东西在震动。
不是一道裂痕,不是十道,而是无数道裂痕同时震动。那震动的频率如此熟悉——病历共振。
万界所有裂痕,正在同时苏醒。
---
三、转折·呼唤
“太快了。”
当归的声音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焦虑。它站在源初之墟的边缘,看着银粟的根须在虚无中蔓延,也看着那些根须开始颤抖。
“病历共振提前了。”寂静林清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眉间有一丝凝重,“比预计的快了三日。”
银粟的根须还在向下扎,但每一次震动都让它更难稳住。那些刚刚触及的裂痕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要挣脱它的拥抱。
“别怕。”银粟在心里说,“我在。”
但裂痕们听不见。
共振太剧烈了,它们只能听见自己的疼。
银粟的叶子开始颤抖。第五片叶子——“在乎”的那片——亮得刺眼,它拼命地想把自己的在乎传给每一道裂痕,但震动太强,在乎的声音传不出去。
它需要帮助。
这个念头一出现,第九片叶子上的第五点星光猛然亮起。
那是归真的心尖血。
银粟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归真。”
---
病历城,当归树下。
归真忽然捂住心口。
林清羽正在给她把脉,感觉到她脉搏猛然一跳。
“怎么了?”林清羽问。
归真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它在叫我。”她说,“银粟在叫我。”
林清羽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闭上眼睛,用心听。”
归真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她看见银粟站在无尽的黑暗中,九片叶子都在发光,但那些光在颤抖。它身下是无数的根须,伸向无数道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剧烈震动。
它需要她。
“先生,”归真说,“我该怎么做?”
林清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定其心,固其本,应其声。”
“怎么定?”
“用你的心。”林清羽把手按在归真心口,“你的血在它那里。你定,它就定。”
归真深吸一口气。
她把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永远少了一滴血。但也正因为少了那滴血,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银粟在哪里。
“银粟。”她在心里说,“我在这里。”
远在源初之墟的银粟,忽然感觉到一阵温暖。
那温暖从第五点星光开始,向四周蔓延,流过第九片叶子,流过所有根须,流过每一道正在颤抖的裂痕。
那些裂痕的震动,微微缓了一缓。
“归真……”银粟轻轻说。
“我在。”归真的声音传来,很轻,但很清晰,“我在陪你。”
银粟的第八片叶子卷了卷——它在笑。
然后它继续向下扎根。
第七寸,第八寸,第九寸。
每一寸都伴随着共振的冲击,但每一次冲击都有归真的声音帮它稳住。
“疼吗?”归真问。
“疼。”银粟答。
“那我们一起疼。”
银粟的根须猛然深入一寸。
第十寸。
它触及了最深处——那里,有一道裂痕,是所有裂痕的源头。万界分裂的那一刻,第一道裂痕就是从那里诞生的。
那道裂痕里,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存在。
只有一双眼睛。
但那不是观者之眼,而是——
太初的眼睛。
---
四、合折·太初的凝视
银粟愣住了。
它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太初。
但那双眼睛不是真正的太初——那是太初诞生之初,在绝对理性中偶然瞥见的一道光。那道光落入源初之墟,落在这道裂痕里,从此成为它的一部分。
“父亲……”银粟喃喃道。
那双眼睛看着它,没有任何表情,但银粟能感觉到——它在等。
等了很久很久。
比观者之眼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