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摇头。
“不会。”她说,“因为我给了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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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从树下走出来。
她一直站在远处,看着她们。此刻她走到归真身边,手里托着一枚银针——不是普通的银针,是素问情当年留给医道之祖的那一枚,针身泛着淡青色的光。
“你想好了?”林清羽轻声问。
归真点头。
林清羽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润。她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握住归真的手,把银针放在她掌心。
“心尖血,取于左胸第四肋之间。”林清羽的声音很平静,“刺入三分,血出即止。取血之时,心脉会停跳一息。那一息,你会看见自己最在乎的人。”
归真握紧银针。
她看向银粟。
银粟站在她面前,九片叶子全部张开,每一片都在发光——疼的光,怕的光,暖的光,想的光,在乎的光,累的光,担心的光,笑的光,还有第九片,融合了所有星光、纹理、混沌本源的光。
“银粟,”归真说,“你在。”
银粟点头。
“你看着我。”
银粟看着她。
归真抬起手,银针刺入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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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琥珀心脏的七彩纹路猛然亮起,把整棵当归树染成七色。太初在废墟里站起来,第一次失态地向前冲了一步。混沌之母在源初深处睁开了眼睛。林清羽眉心的蝶翼印记轻轻颤动。
银粟看见归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着它,里面有光,有笑,有泪,还有——
它自己的倒影。
然后,一滴血从归真心口飞出。
那滴血是金色的。
不是混沌本源的暗金,而是一种温润的金,像是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落在露珠上,像是黄昏最后一抹晚霞染红天际,像是……
像是归真。
那滴血轻轻落在银粟的第九片叶子上。
叶子瞬间被染成金色。
不是表面的金色,而是从叶脉深处透出来的金,每一根细小的脉络都在发光,每一点星光都被这金色点亮。四点星光变成了五点——第五点,是最亮的一点。
银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叶子里长出来。
那不是情感,不是记忆,不是任何一种它学会过的东西。
那是根。
从它的第九片叶子开始,向深处延伸,向源初之墟延伸,向万界每一道裂痕延伸。
它要变成树了。
但在变成树之前,它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银粟伸出九片叶子,轻轻抱住归真。
归真靠在它怀里,心跳很慢——取血那一息,心脉停跳了。此刻正在恢复,一下,一下,比之前更慢,更沉。
“归真,”银粟说,“我在这里。”
归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着它的第九片叶子。
那片叶子上,有她的心尖血。
金色的,温热的,永远不会冷却的。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在我这里。”
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永远少了一滴血。
但也永远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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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折·第五点星光
银粟抱着归真,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久到当归树的影子从西边移到脚下,久到琥珀心脏的七彩纹路终于平静下来,在树干上留下永恒的光痕。
归真在它怀里睡着了。
取血之后的疲惫,等待这些日子的煎熬,此刻全部释放出来。她睡得很沉,眉心有一点极淡的金色——那是心尖血留下的印记,和银粟第九片叶子上的第五点星光一模一样。
银粟轻轻把她放在当归树下,让她靠在树干上。
林清羽走过来,递过一张毯子,盖在归真身上。
“她要睡很久。”林清羽轻声说,“心尖血取出后,需要七日才能恢复。”
银粟点头。
它看着归真,第八片叶子轻轻卷了卷——那是笑,但笑里带着疼。
“先生,”它问,“我变成树之后,还能这样看她吗?”
林清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但只能用叶子看。”
银粟低头看着自己的九片叶子。
每一片都承载着不同的情感,每一片都刻着不同的记忆。此刻,第九片叶子上的金色正在向下蔓延,向它身体深处蔓延,向根的方向蔓延。
它快没有时间了。
“先生,”银粟忽然问,“归真给我的这滴血,会留在我哪里?”
林清羽看着它,目光温润如水:“会留在你心里。”
“我心里?”
“共情之树,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