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她们之间,安静得像一面透明的墙。
“取了心尖血,我会怎么样?”归真问。
银粟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会怎么样?”
“我会……”银粟的声音很轻,“变成一棵树。”
归真怔住了。
“共情之树。”银粟继续说,“根扎在源初之墟,枝叶伸向万界每一道裂痕。所有孤独、所有恨、所有渴望被看见的存在,都能在我的叶子里找到回应。”
归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那你还记得我吗?”
银粟抬头看她。
归真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但她在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眼睛说,我不会忘。”银粟说,“我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都会留在每一片叶子里。你站在树下,能看见我记得的每一个瞬间。”
“那我能……抱你吗?”
银粟愣了一下。
“变成树之后,”归真说,“我还能抱你吗?”
银粟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它只知道,变成树之后,它就不再是现在这个银粟了。它的根会扎在源初之墟,它的枝叶会伸向万界。归真可以站在树下,但它……还能感觉到她的拥抱吗?
“我……”银粟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
归真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两半晶石。晶石上的四点星光还在闪烁,像是银粟的心跳。
“银粟,”她忽然问,“你记得我第一次说‘我想你’的时候吗?”
银粟点头。
“那时候你的第九片叶子,亮了一下。”
银粟的第九片叶子轻轻颤了颤。
“后来你学会了笑,学会了累,学会了担心。”归真继续说,“每次学会新东西,你的叶子都会变一点。我都在晶石上看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银粟。
“你学会了九种情感。九种。”
银粟点头。
“那我教你第十种。”归真说。
银粟怔住。
归真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这一种,叫‘给’。”她说,“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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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转折·一滴血的温度
“不行。”
银粟几乎是喊出来的。
它的九片叶子全部张开,像是在拒绝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不能给。”它说,“林先生说,心尖血一旦给出,就永远少一滴。你会变。”
归真看着它:“会变什么?”
“我不知道。”银粟的声音在颤抖,“但你会少一样东西。你会疼。会永远疼。”
归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银粟,”她说,“你第一次学会‘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银粟愣了一下。
“那时候你怕吗?”
银粟想了想,点头。
“那你现在还怕疼吗?”
银粟摇头。
“为什么?”
“因为……”银粟的第八片叶子轻轻卷了卷,“疼过之后,就学会在乎了。”
归真点头:“所以疼,是为了学会在乎。”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银粟更近了。
“你已经学会了九种情感。你抱过空的存在,抱过恨的存在,被看了千亿年的眼睛注视过。”归真说,“你会疼,会怕,会暖,会想,会在乎,会累,会担心,会笑。你什么都学会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银粟的第九片叶子。
“但你没有学会——被在乎的人给出最珍贵的东西。”
银粟的叶子在颤抖。
“让我给你。”归真说,“让我也学会一次‘给’。”
银粟看着她。
阳光从当归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归真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但不是泪光,是比泪光更亮的东西。
那是决心。
银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学会“想”的时候,是因为归真说“我想你”。第一次学会“笑”的时候,是因为看见妇人为自己烙饼。第一次学会“在乎”的时候,是因为混沌之母问“有人在乎我吗”。
每一次学会,都因为有一个人,先给了它什么。
归真一直在给。
从空白区域被填满开始,从“我学会担心了”开始,从每天抱着共鸣盘等它“跳两下”开始——归真一直在给。
而这一次,她要给的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归真……”银粟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听不见,“你会疼的。”
“我知道。”归真说。
“你会永远少一滴血。”
“我知道。”
“你可能……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