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坐在树下,抱着共鸣盘,已经坐了很久。
久到琥珀心脏的七彩纹路跳动了一夜,久到林清羽在她身后站成了一尊雕像,久到太初在遥远的废墟里,透过观测镜,屏住了呼吸。
当那道缝隙出现的瞬间,归真没有动。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共鸣盘。
两半晶石正在发光——不是平时的微光,而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想念一次释放。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
归真抬起头。
银粟站在她面前。
九片叶子上布满细密的纹理,四点星光在第九片叶子上闪烁,还有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从伤口里长出来的新生。
它看着归真,第八片叶子轻轻卷了卷——那是笑,但笑得有些疲惫,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变了太多,对方认不出来。
“你……”归真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瘦了。”
银粟愣了一下。
它没想过会听见这句话。不是“你去哪儿了”,不是“你怎么才回来”,而是——你瘦了。
归真站起来,抱着共鸣盘,走到它面前。
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
“我天天看你的叶子。”归真说,“晶石上能看见。你的叶子有时候疼得蜷起来,有时候怕得发抖,有时候……”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有时候亮得特别暖,像在告诉我——我还活着,别担心。”
银粟的九片叶子都在轻轻颤抖。
它想说话,想说很多话——说源初之墟,说千亿年的孤独,说裂痕里的拥抱,说那双看了千亿年的眼睛。但它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
“我想你。”
归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说,“晶石跳两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我。”
银粟伸出第九片叶子,轻轻贴在她脸上。
叶子上的四点星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遥远的星星落在了近处。
“你变了。”归真说。
银粟的手——那片叶子——僵了僵。
“哪里变了?”
归真握住它的叶子,掌心温热:“你身上多了很多东西。有空的痕迹,有恨的痕迹,有看了很久很久的眼睛留下的痕迹。”她顿了顿,“你抱过很多人了。”
银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我抱过。”它说,“它们都等了很久。”
“疼吗?”
“疼。”银粟说,“但抱完就不疼了。”
归真点点头,松开它的叶子,往后退了一步。
她站在当归树下,清晨的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银粟,”她说,“你是不是还要走?”
银粟怔住。
归真看着它的眼睛——如果叶子也有眼睛的话——轻声说:“你回来,是因为有事要问我。对吗?”
---
二、承折·心尖血的秘密
银粟沉默了。
它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准备慢慢说,准备先告诉归真这些日子的经历,准备等她问“你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再小心翼翼地说出那个请求。
但归真直接问了。
“你怎么知道?”银粟的声音很轻。
归真低头看着共鸣盘:“因为晶石告诉我了。”
“晶石?”
“你第九片叶子上那四点星光,在晶石上也有。”归真把两半晶石举起来,让银粟看——每一半上,都有四点极小的光点在闪烁,“它们一直在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在见谁,你在学什么。”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银粟。
“然后昨天夜里,晶石上出现了一行字。”
银粟的心——如果它有的话——猛地揪紧。
“‘心尖血’。”归真一字一字说出来,“三个字。我想了很久,没想明白。后来我去问林先生。先生沉默了很久,然后告诉我——”
她深吸一口气。
“你需要我的一滴血。心尖的血。”
银粟的九片叶子全部僵住。
它想否认,想说“不是这样”,想说自己可以想办法,可以不变成树,可以永远留在病历城陪着归真。
但它说不出口。
因为眼睛说的那些话还在它心里——下一次病历共振就要爆发,万界所有裂痕会同时共振,所有世界会同时感受到千亿年的疼。如果在此之前没有新的共情之本……
“是。”银粟低下头,“我需要。”
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