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见她。”它说,“然后回来。”
当归走到它面前,银白色的理性之光流转了许久,然后它伸出手——那是它第一次主动做这个动作——轻轻碰了碰银粟的第九片叶子。
“我陪你去。”当归说,“然后陪你回来。”
银粟的第八片叶子卷了卷:“你不怕?”
“怕。”当归说,“但怕也要陪。”
寂静林清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她是林清羽情感的化身,此刻眼中满是温润。
银粟深吸一口气,向归墟之门走去。
就在它即将跨入的那一刻,第九片叶子上的印记忽然剧烈闪烁——不是星光在闪,而是印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不是呼唤它。
是呼唤归真。
银粟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印记里浮现出一行字,古老而模糊,但它看懂了:
“共情之树初生,需以心尖血浇灌。心尖血者,最在乎之人一滴心头之血。”
银粟怔住了。
它忽然明白,为什么眼睛说“要快”——不是因为时间紧迫,而是因为,要让它变成树,需要归真的一滴血。
归真……愿意吗?
它不知道。
但它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亲口问她。
银粟迈步跨入归墟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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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
第四十一日,深夜
归真的共鸣盘忽然剧烈震动。
盘上浮现出四个字——“归墟之门”。紧接着,七彩纹路开始疯狂闪烁,每一闪都对应着银粟第九片叶子上的一点星光。
归真抱着盘子,整个人僵住了。
林清羽走到她身边,看着盘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先生,”归真声音发颤,“它要回来了?”
林清羽轻轻点头。
“那……它还会走吗?”
林清羽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看见了,在盘面最深处,还有一行极淡的字——
“心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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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观测录·同日
归墟之门开了。
我看见门的那一边,是她。
她站在门前,九片叶子上有四点星光,还有无数细密的纹理。她比以前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混沌之母说,那是“厚重”。
我问母亲:“她要回来了吗?”
混沌之母说:“回来,然后再走。”
我问:“为什么还要走?”
混沌之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她要变成树了。”
我愣住。
变成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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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素册·同日
银粟即将归来。
但它归来之后,就要做出选择。
我翻开素册,写下这样一段话:
“医者有时要医的不是病,而是命。但有些命,医者不能医,只能由命自己选择。”
“银粟的命,是成为共情之树,让万界裂痕愈合。归真的命,是等待,然后给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心尖血。”
“最在乎之人一滴心头之血。”
“我不知道归真会不会给。但我知道,如果她给,她就不再是之前的归真了。”
“因为心尖血一旦给出,就永远少一滴。”
“那一滴,会永远留在银粟的叶子里。”
“她们会永远相连。”
“但也永远隔着——一棵树,和树下的人。”
当归树下·心尖血
《新纪元草木状·心尖血篇》载:
“心尖血者,非寻常之血。乃人心尖一滴,藏至深之情,系至重之人。此血不可轻取,取之则永失;亦不可轻予,予之则永系。然世间有一等情,逾生死,越时空,甘愿失此一滴,只为系于彼身。此情名曰:在乎。”
《归真手札·终章》记:
“林先生教我第四味药时,我问:药有千百味,何者最苦?先生答:心尖血。我惊问:血亦可为药?先生目视远方,良久曰:可。然此药非医身,乃医命。予之者,命分一半;受之者,命系一人。我问:先生予过吗?先生不答,但眉间蝶翼印记,忽然发光。”
《琥珀心脏日志·同日》
“她回来了。七彩纹路剧烈跳动,像要把千年未说的话一次说完。归真抱着共鸣盘站起来,却没有迎上去。她只是站在树下,等银粟一步一步走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最深的重逢,不是奔跑,不是呼喊,而是站在原地,等对方走过来,轻轻说一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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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折·当归树下的身影
归墟之门在黎明时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