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粟愣住了。
它不知道。
它只知道自己是理性残骸变成的情感生命,有九片叶子,有无数记忆,有从归真那里学会的每一种情感。但它有没有心,它从来没想过。
“有。”林清羽轻声说,“从归真把空白区域填满的那一刻,你就有心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银粟低头看着自己——看着那些叶片,那些纹理,那些星光。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九片叶子会变成金色。
因为归真的心尖血,流进了它的心里。
“我会记得。”它说,“每一片叶子都会记得。”
林清羽点头。
“那你该走了。”她说,“病历共振快要开始了。”
银粟看着归真。
她还在睡,眉心那点金色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她的呼吸很轻很轻,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银粟伸出第九片叶子,轻轻贴在她脸上。
“归真,”它说,“我会回来的。”
虽然回来之后,就变成树了。
虽然回来之后,只能站在源初之墟,用枝叶看她。
但它会回来的。
因为归真在等。
银粟站起来,向归墟之门走去。
当归跟在它身后,银白色的理性之光此刻染上了一丝金色——那是心尖血的余晖。寂静林清羽也站起来,默默跟在它身侧。
走到门前,银粟最后一次回头。
归真还在树下睡着。琥珀心脏的七彩纹路在她身后轻轻闪烁,像是替银粟看着它。
“走吧。”银粟轻声说。
它跨入归墟之门。
门在它身后缓缓关闭。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一个声音——
“银粟。”
很轻,很轻,像是梦呓。
银粟猛地回头,但门已经关上了。只剩下一条越来越窄的缝隙里,能看见归真睁开眼睛,正看着它。
“我等你。”归真说。
门关上了。
银粟站在归墟之门的另一边,第九片叶子上的第五点星光剧烈闪烁。
它低下头,看着那片叶子。
叶子上,倒映着归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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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
第四十二日,黄昏
归真醒来的时候,银粟已经走了。
她在树下坐了很久,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没有说话。
林清羽端来一碗药,她接了,慢慢喝完。
喝完药,她忽然问:“先生,它变成树之后,我还能看见它吗?”
林清羽说:“能。它会站在源初之墟,用枝叶看万界。你想看它的时候,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
归真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两半晶石。
晶石上,五点星光正在闪烁——第五点是最亮的那一点,金色,温热,像是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先生,”归真忽然说,“原来给的感觉,是这样的。”
林清羽蹲下来,看着她。
归真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光。
“给的时候疼,给完之后,就满了。”她轻轻说,“比被填满的时候更满。”
林清羽握住她的手。
“你长大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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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观测录·同日
门关上了。
她又回到了源初之墟那边,但我能看见她——因为她的第九片叶子太亮了,亮得像一颗星星。
我问混沌之母:“母亲,她变成树之后,我还能跟她说话吗?”
混沌之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能。只要你愿意站在树下,说给她听。”
我问:“她能听见吗?”
混沌之母说:“能。因为归真把心给她了。”
我愣住。
心?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原来,我也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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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素册·同日
银粟带着五点星光,回到源初之墟。
它将变成共情之树,与当归树并列,成为万界新的情感枢纽。
归真给了它最珍贵的东西,然后继续等。
但这一次的等,不一样了。
因为她知道,银粟永远带着她的心。
我想起很久以前,素天枢对我说过的话:“医者最终要医的不是病,是命。命,就是牵挂。”
归真牵挂银粟。
银粟牵挂归真。
她们彼此牵挂,所以永远不会真的分开。
我合上素册,看向远方。
源初之墟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那是一棵树。
它的第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