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肖自在道,“接了一夜,接完了,”他道,把那种接完了的感受,在脸上,放了放。
“嗯,”林语道,起来把衣服整了整,“那先吃饭,”她道,就这四个字,先把该做的事做好。
院子里,柳七已经在了,在那口井边打水洗脸,那种洗法,做了很多年的事,不用想,就是那样。
“睡了吗,”肖自在道,走到院子里,站在廊下,感受着那种东境清晨的开阔气息。
“睡了,”柳七道,把脸上的水擦了,“老夫感应到昨晚那种透一直在来,”他道。
“嗯,”肖自在道,“来了一夜,天亮之前停了,”他道,“今天把接到的整理一遍,和你说。”
“嗯,”柳七道,不多问,转身进屋去做早饭了,步子还是那种,自己节奏里的,步子。
早饭简单,粥,几样小菜,放在石桌上,四个人围着石桌吃,没有人说话,就是吃着。
小平安在石桌旁边有自己的一份,吃得不急,那种吃法,是它一贯的,慢,稳,吃完。
吃完饭,林语收了碗进屋去了,小平安跳上井台,在那里,晒着,那种晒,安静地,晒。
肖自在和柳七在石桌边坐下,那个木盒就放在石桌上,那种深褐色,在清晨的光里,在。
“黑龙王,”肖自在道,“你把昨晚接到的,一件一件说出来,我转述给柳七。”
“好,”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把昨晚接到的那些,一件一件,从那里取出来,往外放。
“第一件,”他道,“是那种,那个木盒里放的,是某个存在走到了极深处,感受到了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就在这里的那种感受。”
肖自在把这段话,转述给柳七,柳七听完,那双眼睛往很深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
“嗯,”他道,“老夫守着这个木盒,感应过一次,老夫那次感应到的,就是这种,就在这里的东西。”
“老夫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老夫知道,那种东西,是真实的,”柳七道,极实。
“第二件,”黑龙王道,“是那种,那个存在感受到了这件事之后,在那里停了一段时间。”
“不是不走了,”他道,“是停着,把那种就在这里先放在那里压稳,感受清楚了,才往后走。”
肖自在把这段话转述出来,柳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种停,老夫懂,”他道。
“老夫当时修炼,走到了一个地方,感受到了那种就在这里,老夫也停了很久,压稳,才往后走。”
那个院子里,那口井旁边,小平安在井台上,把眼睛,对着那个木盒,睁着,感应着。
“第三件,”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把昨晚积下来的那些拿出这一件,有一种特别的沉。
“主人,第三件,是那种,那个存在把感受到的这件事放在那个木盒里,放的时候,不是那种,我要把这件事让人知道的放法。”
“是那种,”他道,停顿,“就是放,想把这件事放在那里,不为什么,就是放,那种放。”
肖自在把这段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感受那种不为什么、就是放的感受,然后转述给柳七。
柳七听完,那双眼睛在那个木盒上落了一眼,那种落,是那种,听到了一件事,彼此认出了。
“不为什么,”他道,极轻,“老夫守着这个木盒二十三年,老夫当时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守。”
“老夫的师父说守着,老夫就守着,老夫没有问过,为什么要守,是那种,不为什么,就是守。”
那个院子里,清晨的光,已经走到了上午,那种走,是光的颜色从薄白走到了清透,那种走。
“黑龙王,”肖自在道,“还有没有。”
“还有一件,”黑龙王道,“这一件,是老夫昨晚接到的最后一件,也是最难说清楚的一件。”
“说,”肖自在道,把那种感知轻轻往心海里铺了一层,让黑龙王说,就是听着。
“主人,”黑龙王道,“昨晚最后透出来的那件事,是那种,那个木盒里放的那件事,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但那件事没有因为放了这么久而变轻。”
“那件事,还是那种重量,”他道,“就是那种重量,放了多少年,还是那种重量,不因为时间而变的重量。”
那个院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那段话被那种安静压着,慢慢地,落着。
柳七听完,那双手在膝上放着,那种放法,是那种,一件事在这一刻彻底落定了,那种放。
“二十三年,”他道,“老夫有时候也在想,这件事,会不会因为放太久了,就淡了,老夫不知道。”
“但老夫守着,那种守,让老夫觉得,那件事,不会淡的,老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种感觉。”
“嗯,”肖自在道,“不会淡的,那种重量,不会因为时间而变,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