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肖自在道,“你的师父,现在在哪里。”
“走了,”柳七道,那种说法,极平,“很多年前走了,走之前,把木盒交给老夫,然后走了。”
“嗯,”肖自在道,把这个,放在心里,不多问,就是放着,感受那种走了之后,还留着的东西。
天色深了,星星出来了,东境的天空,比天玄城的,开阔,星星散得开,一颗一颗,亮着。
小平安从窗台上下来,在井台边,盘下去了,那双眼睛,对着那片星空,睁着,在。
“黑龙王,”肖自在道,“你感应一下,今晚,那种透,还在来吗。”
黑龙王把感知,往那个木盒上,轻轻铺了一层,感应了一下,“在,”他道,“还在透着。”
“今晚会一直透着,”他道,“主人,你把感知放在那里,放着,让那种透,自己进来。”
“不需要主动接,”他道,“就是放着,那种透,知道有人在,它会自己进来的。”
“嗯,”肖自在道,把创世神格的感知,轻轻铺在那个木盒的方向,就是放着,等着。
那个院子里,那口井,那棵树,那个木盒,都在,那片星空,在上面,一颗一颗,各自亮着。
那种透,还在来着,慢,但实在,不急,就是那样,慢慢地,来着,知道有人在接,所以不急。
那一夜,肖自在没有睡,不是睡不着,是那种透一直在来,需要感知在那里接着。
林语在床上睡着了,睡得很安稳,那种安稳,是她一贯的方式,该睡的时候就睡。
小平安在窗台上盘着,眼睛睁开一半,那种睁,是半睡半醒、感应着外面的那种。
那一夜,那种透,断断续续地从木盒里往外来,不是一直来,是来一阵,停一阵。
那种停,不是断了,是在找,找下一件要透出来的东西,找到了,再来,那种停。
黑龙王在心海里把感知稳着,每透出来一件,就先接住,感应清楚了再告诉肖自在。
“黑龙王,”他道,在某个时辰,极轻地开口,“来了一件,你感应一下。”
肖自在把感知往那个方向送了一点,那种透出来的东西,在他的感知里,落了进来。
是那种,某个存在,在走进那种极深的感受之后,在那个极深处,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那种在,不是那种朝向,是那种别的什么,他把感知,稳了稳,开口。
“黑龙王,”他道,“是那种什么,你说,我在听。”
“主人,”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极认真的在整理的沉,“是那种,那件极古老的存在,不是朝向这里,是在这里,那种,在这里。”
“不是朝向,是在,”肖自在道,把这两件事,在心里放在一起,感受那种不一样。
“嗯,”黑龙王道,“朝向,是那种,从一个地方往另一个地方,有方向,有距离的朝向。”
“在这里,”他道,停顿,“是那种,不需要方向,不需要距离,就在,就在这里,那种在。”
肖自在把这段话,在心里放了很久,一件极重要的事进来了,需要慢慢落,不能急。
“那件极古老的存在,”他道,声音极低,“它不是在远处朝向这里,它就在这里,是吗。”
“老夫感应到的,是这个,”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了一种今晚最深的、极重的底。
“那个木盒里放的,就是这件事,是那个存在走到了极深处之后,感受到了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就在这里。”
那种感受,从木盒里,继续透着,慢慢地,往肖自在的感知里,来,实在的,来。
不是那种感受到了来自远处的朝向,是那种,往极深处走,走到了足够深的地方,它就在那里。
那种感受,在他的感知里,稳稳地,落了下来,那种落,是那种,找到了该在的地方,落。
天,慢慢地亮了起来,不是一下子亮,是那种,一点一点把黑往里退,把白往外推,那种亮。
东境的清晨,有一种特有的鸟叫声,散得开,一声,两声,不连续,但各自清楚,那种声音。
木盒里的那种透,在天亮之前停了,是那种,今晚该透的透完了,停得很稳,那种停。
肖自在把感知慢慢收回来,那种收,是接了一夜的东西,先安顿好,再把感知收回来的那种收。
“黑龙王,”他道,“今晚透出来的,你都接住了吗。”
“接住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接了很多东西之后、比昨天更实了的那种从容。
“主人,都接住了,老夫这里,都在,”他道,声音里,有那种,压稳了的那种,实。
“嗯,”肖自在道,把那种接住了的感受在心里压稳了,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林语在床上,睁开了眼睛,那种睁,是那种,醒了,先把睡醒的感觉放稳,才睁开的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