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望月山后，香娘便沿着来时的路，往自己居住的那条街巷小院走去。一路上，她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袖，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想着大长老方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香娘心里清楚得很，对于自己这样一只普普通...柳水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萧墨握着擀面杖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泛起青白，却在看清归君梦面容的一瞬松了半分力道。她不是寻常修士——那气度、那静气、那眉宇间不染尘埃的清冷，比寒山书院山门前那株千年雪松还要沉稳三分。更奇的是，她怀中那只狸花猫竟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尾巴尖轻轻一颤，似笑非笑。“柳水……在屋里。”萧墨喉头微动，声音干涩，“可她今夜身子不适，刚睡下。”话音未落，里屋忽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瓷盏摔在了地上，碎成几片。归君梦睫毛轻颤，没应声，只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她没再行礼，也没再开口，只是抱着猫往前踱了半步。月光从她肩头滑落，映在青砖地上，竟凝成一道极淡极细的银线，无声无息，直直延伸至门缝之下。门内骤然一静。连呼吸声都断了。萧墨心头一跳——她竟在用《大梦黄粱》残篇里最隐秘的“照影引”试探屋内气息？这法子本该是筑基后期才敢尝试的引灵之术，专为窥察心念波动而设，稍有不慎便反噬神魂。可归君梦用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浮尘。“夫人不必担忧。”云汐道长缓步上前，指尖在空中轻划一圈，一道温润青光如水波漾开，悄然裹住整座小院，“贫道布下静音结界，外人听不见里头动静。”萧墨怔住：“您……早知她在此？”云汐道长未答，只抬眸望了眼东边天际——那里，一抹极淡的绯红正悄然渗入墨蓝天幕，是寅时将至，朝霞初生之象。她唇角微扬：“君梦若真想见谁，从来不必叩门。”话音刚落——“吱呀。”那扇紧闭的门，无声开了。柳水站在门后，发髻散乱，素白衣裙皱得不成样子，左颊还沾着一道未干的泪痕，眼尾泛红，嘴唇咬得发白。她一手扶着门框，指节用力到泛青，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半截断簪，簪尖抵在掌心，已渗出血珠，一滴、两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两朵暗红小花。可她目光却没落在萧墨身上。而是直直钉在归君梦脸上。三息。五息。柳水忽然笑了。那笑极轻、极哑，像被砂纸磨过喉咙，又像风里摇晃的枯枝，一折就断：“你来接他走的？”归君梦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垂眸，看着柳水掌心里那截断簪，忽然道：“你簪子断了。”柳水一怔。“我有一支玉簪，取自昆仑墟南脉的云髓玉，温润不伤肤，亦不蚀心火。”归君梦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若愿收，明日辰时，我差人送来。”柳水手指猛地一颤，血珠滚得更快了。“我不稀罕你的玉簪！”她嗓音陡然拔高，又倏地压低，带着哭腔与狠意，“你凭什么……凭什么替他选？！”归君梦终于抬起眼。她眸光清澈，却深得不见底，仿佛盛着整条星河，又空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替他选。”柳水愣住。“我只是来告诉你——”归君梦顿了顿，指尖轻轻一抚怀中狸花猫的脊背，那猫便呼噜一声，尾巴缓缓缠上她手腕，“他今日拒了婚约，也拒了飞升捷径，更拒了以大道之名，割舍一人。”柳水瞳孔微缩。“他说，镜辞若因情证道不成而陨，他宁随她同堕轮回；若君梦因大道残缺而逝，他亦甘守枯坐千年，等一缕残魂重聚。”归君梦声音未起波澜，却字字如钟，在寂静院中撞出回响，“他不要‘必须选一个’的命格，也不要‘牺牲一个成全一个’的天道。”柳水眼眶骤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慌忙抬袖去擦，可越擦越多，袖口湿透，肩膀微微抖着。“那……那他有没有说……”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有没有说……我算什么？”归君梦望着她，良久，忽然向前一步，将怀中狸花猫轻轻放在地上。猫儿落地无声，甩了甩尾巴，径直走向柳水脚边，仰起头，用鼻尖蹭了蹭她沾着血的脚踝。归君梦这才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他叫我‘君梦姑娘’，叫镜辞‘镜辞’，却唤你——”她停顿了一瞬，月光正巧落在她唇边，映得那两个字格外清晰：“——水儿。”柳水浑身一震，整个人晃了晃，险些站不稳。“水儿”二字，是幼时她初遇萧墨，在寒潭边跌了一跤，他蹲下来替她拍净裙摆泥点，顺手摘了朵野山茶别在她鬓边，笑着喊的。此后八年，再无人这样叫过她。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名字里藏着的、被珍重托起的年少光阴。她忽然想起昨夜镜辞伏在她肩头哭得不能自已时，断断续续说的那句话：“他说……他说若有一日我九尾尽断、道基崩毁，他愿拆骨为薪，燃尽三魂七魄，只为换我一线生机……可他从来没说过……他会不会……也这样对我……”原来他早已说过。不是对镜辞，也不是对君梦。是对“水儿”。是对那个在柳家村晒谷场追着纸鸢跑、偷摘邻家李子被狗追得满山跑、冬日里呵着白气替他暖砚台的柳水。归君梦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递了过去。柳水没接。她盯着那方帕子，忽然弯腰，一把抱起脚边狸花猫，转身往屋里走，声音闷闷的：“它……它不许进屋。”归君梦颔首：“好。”云汐道长静静旁观，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待柳水身影消失在门后，归君梦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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