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泪流满面；程逸单膝跪地，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消防水带；卡洛尼少将拄着军杖，帽檐阴影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她；而就在几步之外，司仪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啸叫，婚纱曳地的苏曼青僵在原地，珍珠头纱歪斜，手里捧花散落一地。整个大厅，死寂。唯有吊顶残存的几盏射灯，固执地打在嵇寒谏身上。他半跪在地，黑色作战服被玻璃划开数道裂口，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纯白地毯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缓缓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林见疏的额头。滚烫。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笃定：“林见疏。”“我来接你回家。”不是“带你走”。不是“救你出去”。是“接你回家”。林见疏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只是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攥住了他染血的衣襟。就在此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铿锵脚步声。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迅速列队封锁所有出口，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露台缺口方向。为首之人摘下战术墨镜，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丹凤眼——是陆昭野的亲信，陆氏集团安保总监，陈砚。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嵇寒谏身上，嗓音平稳无波：“嵇队长，根据《反恐特别行动条例》第七条，你涉嫌非法闯入、暴力破坏及危害公共安全。请立即放下武器，配合调查。”嵇寒谏缓缓起身，将林见疏小心扶起，挡在自己身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直视陈砚。“陈总监。”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麻烦你转告陆昭野——”“他伪造的那份‘林见疏精神障碍诊断书’，原件在我手里。”“他转移的三十七笔境外资金流水，证据链完整。”“他指使苏曼青父亲向林氏集团输送不合格化工原料，导致去年城西仓库连环爆炸的监控视频，我已经交给了公安部刑侦局。”他顿了顿，视线如刀，缓缓扫过僵立当场的苏曼青，最后落回陈砚脸上：“还有……”“他给林见疏下‘神经抑制剂’的实验室记录，以及，他试图篡改她脑部核磁共振影像的原始数据包——”“都在我队友，程逸工程师的加密硬盘里。”陈砚脸色第一次变了。而就在这死寂蔓延的刹那——“滴——”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响起。来自林见疏腕间。她低头。那只平平无奇的运动手表表盘上，正闪烁着幽蓝微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定位信号已同步至公安部、国际刑警组织、世界卫生组织神经毒理学数据库】【附件：陆昭野生物特征识别密钥（虹膜/声纹/掌纹）】【发送完成。】林见疏抬起头。她越过陈砚，越过惊惶的宾客，越过破碎的水晶穹顶，望向游轮顶层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知道，陆昭野一定在上面。她对着那片虚空，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声地说：“这一次，不是你选我。”“是我，不要你了。”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吹散满地碎玻璃，也吹散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