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玻璃渣留下的。当时火场温度六百多度，我趴在地上爬了三十七米，把他拖出来时，肺里全是焦糊味。”她盯着陆昭野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给我的五十万，我一分没动。全捐给了消防员遗孤助学基金。你送我的车，我卖了，钱打进了全国失踪儿童dNA比对库。你给我买的江景房……”她顿了顿，笑意加深，“上个月，我把它过户给了程逸的妹妹——她刚做完白血病骨髓移植，需要静养。”陆昭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你猜我为什么敢站在这儿？”林见疏忽然侧过身，迎着风张开双臂，像一只即将纵身跃入深渊的黑色信天翁，“因为我知道，嵇寒谏不会让我死。”她看向远处甲板方向——那里灯火辉煌，礼乐喧天，宾客如云，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像无数把银针扎进她的眼睛。“你以为你升到顶层，就能切断所有信号？”她勾起嘴角，右手缓缓探进冲锋衣内袋。指尖触到一个坚硬、微凉的金属方块。那是程逸塞给她的卫星定位追踪器，伪装成一枚普通纽扣，表面刻着消防栓图案。她今天出门前，亲手把它缝在了这件衣服最靠近心脏的位置。“它没电了。”陆昭野忽然说，声音冷得吓人，“我检查过你的所有随身物品。那枚纽扣，早在你进这艘船之前，就被我换掉了。”林见疏动作一顿。下一秒，她真的笑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对，你换掉了。”她指尖用力一按——“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响。她胸前那枚“消防栓纽扣”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幽蓝光芒一闪而逝。“但你忘了，程逸是搞军工通讯的。真正的追踪器，从来不在表面。”她抬起手，将那枚裂开的纽扣摘下，随手抛向空中。纽扣在风中翻滚，坠落，消失于漆黑海面。而就在它离手的同一刹那——“轰！！！”一声巨响撕裂夜空！不是爆炸。是撞击。整艘游轮猛地一震！林见疏脚下一滑，几乎栽倒，却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推向护栏外！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只擦过冰凉金属——一只手，坚实、灼热、带着常年握水枪磨出的厚茧，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不是陆昭野的手。那力道凶悍得近乎粗暴，却稳得像焊死的钢索。林见疏惊愕抬头。逆着甲板方向倾泻而来的强光里，男人轮廓凌厉如刀削。黑色作战服紧裹着贲张的肩背线条，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还沾着未干的灰烬与血痕。他半个身子悬在露台外沿，右腿死死抵住下方横梁，整个身体呈弓形绷紧，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是嵇寒谏。他另一只手，正攥着一根粗如儿臂的消防挂钩绳索——那绳索另一端，深深钉入游轮顶层钢架结构，绳身上还挂着三枚正在滴水的高压水枪喷头。他来了。不是从门，不是从梯，不是从任何常规路径。他是从游轮侧面，徒手攀爬上来的。林见疏眼眶骤然发热。可她没哭。她只是死死盯着他染血的眉骨，盯着他被烧焦半边的睫毛，盯着他左耳后那道新鲜的、皮肉翻卷的割伤——“谁干的？”她声音嘶哑，却锋利如刃。嵇寒谏没回答。他只是猛地一拽！林见疏整个人被他凌空拽起，失重感让她胃部翻搅，可下一秒，她已重重撞进他怀里。他身上的硝烟味、血腥味、海水咸腥味，还有他皮肤下蒸腾而出的、滚烫的生命气息，劈头盖脸将她淹没。他抱得太紧，紧得她肋骨生疼，紧得她听见自己心跳与他胸腔里那擂鼓般的搏动轰然重叠。“松手！”陆昭野的声音尖锐响起，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癫狂，“把她还给我——！”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射来！是守在门口的壮汉之一，手持电击棍，直取嵇寒谏后颈！嵇寒谏甚至没回头。他左臂倏然横扫，绷带崩裂，鲜血飙出，却精准无比地砸在对方手腕关节处——“咔嚓”一声脆响，电击棍脱手飞出，那人惨嚎着跪倒在地。“走！”嵇寒谏低吼，一把抄起林见疏膝弯，将她扛上肩头！林见疏猝不及防，视野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他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肩胛骨随着奔跑猛烈起伏的坚硬弧度。她在他肩头猛地回头。陆昭野站在露台中央，月光勾勒出他惨白如纸的脸，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彻底沦为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死寂无声。他没追。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扛在肩上，像掠夺战利品般疾奔而去。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将食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宣告。林见疏心头猛地一沉。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嵇寒谏已经冲到露台尽头，前方再无去路，只有三十米高空与翻涌黑海。她下意识闭紧双眼。预想中的失重并未到来。耳边骤然炸开震耳欲聋的“哗啦”巨响！她睁眼——只见嵇寒谏竟将她往怀中一裹，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露台尽头那面巨大的、绘着金箔海神浮雕的落地玻璃！“砰——！！！”玻璃蛛网般炸裂！无数碎片在强光中折射出千万个破碎的月影。他们裹挟着凛冽气流与冰凉碎屑，悍然坠入下方——不是海面。是下方一层，灯火通明、宾客鼎沸的婚礼主厅！水晶吊灯在他们头顶轰然炸裂，无数光斑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林见疏被嵇寒谏牢牢护在身下，后背重重砸在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地板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可当第一缕真实光线刺入瞳孔时，她看清了。眼前不是陌生面孔。是熟悉的、惊恐的、写满错愕的——林母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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