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提起这个名字，眼里瞬间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崇拜。“说起来，那个叫嵇寒谏的男人，也是你们华国人。”“我们被萨卡强迫去建地下工事的时候，周边那些眼红的军阀经常来偷袭，每次炮弹还没落下来，都是他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他总能将我们这些不值钱的苦力从死人堆里救出去。”科菲伸出手，比划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强壮轮廓。“我远远地见过他一眼，他浑身都是肌肉，一发力，手臂上的青筋就像树根一样鼓起来。”“他力气太......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割得生疼。林见疏的冲锋衣下摆猎猎作响，发丝疯狂地抽打着她的脖颈，每一次甩动都带着濒死的嘶鸣。她脚底踩着的金属栏杆冰凉、狭窄，边缘甚至有些锈蚀的颗粒感，鞋底一滑，右脚脚跟瞬间悬空——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心脏骤停，指尖死死抠进栏杆缝隙里，指甲翻裂，渗出血丝混着铁锈黏在指腹。她没叫出声。不能叫。一叫，就是认输；一叫，就是示弱；一叫，陆昭野那双眼睛就会立刻亮起来，像饿狼看见垂死的幼鹿，舔着獠牙凑上来，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残忍的话：“见疏，别怕，我接着你。”可他接不住。他从来就没接住过她。三年前她高烧四十度倒在出租屋地板上，给他发了二十七条语音，他一条没回，最后是隔壁考研的女生听见动静踹开她反锁的门，把她送进医院。医生问家属呢？她哑着嗓子说“没有”，护士递来缴费单时，她攥着那张纸，在走廊长椅上坐到凌晨四点，才把银行卡里仅剩的八千块全部划走——而那天，陆昭野正坐在私人飞机头等舱里，和圈内新晋小花共饮香槟，照片登上了三版娱乐头条，标题是《陆氏太子爷情陷南法，浪漫私会曝光》。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她搬进他名下的江景公寓那天，亲手炖了一锅山药排骨汤，煨了四个小时，汤色清亮，浮着细密油星。她系着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心跳快得发颤。她想好了，如果他夸一句汤好，她就问他，能不能别再让那些女模特“顺路来送文件”；如果他尝一口就说咸了，她就笑着说“那我重做”，然后趁他低头喝汤的时候，轻轻把结婚证推到他面前。可他进门第一句话是：“你把我的书房改成了什么鬼样子？”——她只是把那面挂满他历年商业奖杯的冷硬玻璃墙，换成了整面手绘星空壁纸，星星的位置，是他俩第一次约会那天晚上，抬头看见的银河走向。他摔了汤碗。瓷片炸开，汤水泼在她赤着的脚背上，滚烫，她没躲。她只是蹲下去，一片一片捡，指甲缝里嵌进碎瓷碴，血珠混着汤汁往下淌。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家电。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陆昭野爱的从来不是林见疏，而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永远温顺、永远仰望、永远不设防的“林见疏”。所以现在，她站在几十米高的游轮顶层露台边缘，风吹得她眼眶生疼，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她却眨都不眨一下。她盯着陆昭野，声音被风撕扯得破碎，却异常清晰：“陆昭野，你数过吗？你骗我的次数。”他顿住了，离她只剩五步。她笑了一下，嘴角还沾着方才咬他时溅上的血，红得刺目。“你记得第一次骗我是什么时候吗？”风忽然歇了一瞬。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搏动的心跳，咚、咚、咚，像倒计时。“是大二那年冬天，你说陪我去火车站送程逸。结果你把我哄上出租车，自己却开车去了机场——你根本没打算送他，你只是怕我跟着他走。”陆昭野喉结狠狠一滚，手指无意识蜷起。“第二次，是你爸车祸后第三天。你攥着我的手说‘见疏，我这辈子只娶你’，可当晚你就在慈善晚宴上，亲手把林氏集团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了苏曼青的父亲。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是你爸拿命垫出来的项目尾款？”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摇，转瞬即逝。“第三次……”她声音陡然拔高，像绷断的琴弦，“是你把我推进ICU那天！你说‘我马上来接你出院’，结果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和苏曼青在病床前签婚前协议！你连假都没装完——协议第一页写着‘林见疏若因精神疾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其名下全部资产自动转归陆昭野代为管理’！”她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脚下金属栏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你不是疯，陆昭野。”她一字一顿，字字淬冰：“你是清醒地、精密地、笑着把我往地狱里推。”陆昭野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那你呢？”他往前迈了一步，林见疏本能地后仰，后颈贴上冰冷夜空，风灌进她领口，激得脊背一抖。“你一边收着我给你买的房子、车子、卡里每月准时到账的五十万零花钱，一边偷偷攒机票钱，学急救证，考消防员体能测试——林见疏，你哪来的资格说我骗你？你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人。”林见疏怔了一瞬。随即，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的、近乎悲悯的笑。她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冲锋衣最上面两颗纽扣。里面是一件黑色速干T恤，左胸位置，用荧光绿丝线绣着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消防斧图案。“你看清楚了。”她将衣领往旁边一扯，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结痂的、蜈蚣状的陈旧疤痕，“这是去年冬天，我在城东化工厂爆燃现场，替一个被困孩子挡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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