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风起青州(2/3)
如死神踏阶。他想逃,可双脚灌铅,连挪动半寸的力气都失了。庞大彪不再看他,转向魏横:“魏将军,你的人,清点得如何?”“回将军,武库已封,火药库由西陇卫三百精锐看守,无一漏网。”魏横抱拳,“魏明麾下私兵七千二百余人,溃散者四千,缴械者两千九,余下三百死士,尽数伏诛于南城马道。魏明本人,负伤跳入护城河,生死不明。”“跳河?”牛百冷笑,“那狗东西水性好得很,当年在沧州码头偷鱼,能憋气半柱香。”“随他去。”庞大彪摆摆手,“一条丧家犬,翻不起浪。倒是你——”他看向赵景岚,眼神忽地一厉,“你今晨派往德州的信使,走的是哪条路?”赵景岚浑身一僵,下意识摇头:“没……没派人。”“没派?”庞大彪眯起眼,“那为何我西陇卫游骑,在清河驿截下三匹快马?马上骑士皆穿魏州将军府青鳞甲,怀揣盖有你私印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内容是——‘魏横谋逆伏诛,二殿下奉旨暂代魏州军政,即日启程赴德州筹措军粮’?”赵景岚脸色由白转青,青中泛灰。他派了。派了三个心腹,走水路、旱路、山道三线并进,只为抢在庞大彪入城前,将“魏横已死、大局已定”的假消息送至德州,诱使镇北军驻德州副帅提前调动粮草,届时只需半道截杀运粮队,便可坐实魏横“私吞军粮、勾结西陇”的罪名,彻底钉死他。这计划,他连魏明都没告诉。可庞大彪,全都知道。“你……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赵景岚声音发虚。庞大彪却摇头:“我不用安插人。”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你每一步,都写在脸上。你跟魏明密谈时,眼睛总往东边瞟——那是清河驿方向;你批阅公文,右手食指在‘德州’二字上反复摩挲三次——那是你在默记路线;你昨夜醉酒,趴在案上睡着,手里还攥着半张舆图,上面用朱砂圈了三处渡口。”赵景岚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竟不知,自己早已被看透至此。“你不是输给了魏明,也不是输给了我。”庞大彪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鞘轻叩掌心,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你是输给了你自己——输给了你的傲慢,你的侥幸,你那点可怜的、连自己都哄不过去的聪明。”刀光乍起!不是劈向赵景岚。庞大彪反手一挥,刀鞘狠狠砸在案角。“砰——!”紫檀木案轰然碎裂,酒壶迸裂,琥珀色酒液泼洒如血,两只空杯滚落在地,叮当乱响。赵景岚惊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终于瘫坐在地。庞大彪俯身,拾起一只杯子,指尖蘸了酒,在地面飞快画出三道交错线条。“这是你算的三条路。”他又蘸酒,在中间重重一点,“这是我的游骑。”再画一竖,贯穿三线:“这是你派的人。”最后,他将酒杯倒扣,压在那一点之上。“而你,”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只是这只杯子底下,一滩等死的酒。”赵景岚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却终究没哭出来。不能哭。他是镇北王之子。哪怕沦为阶下囚,也不能哭。庞大彪看出了他的倔强,却未再嘲讽。他转身走向门口,忽又顿步,背对着赵景岚,声音低沉:“你爹的三十万铁骑,确实在沧州。”“但他不会南下了。”赵景岚猛地抬头。“因为三日前,林侯爷已遣特使抵幽州,携陛下密诏,封你父王为‘北境都督’,赐丹书铁券,许其世镇幽燕,永镇北疆。”“诏书上,还有一句——‘魏州叛乱,系赵景岚擅权妄为,勾结逆臣,欺瞒父王,祸乱地方。着即革去其一切职衔,押解回京,交大理寺勘问。’”赵景岚如遭五雷轰顶,脑中轰然炸开。押解回京?交大理寺?那是诛九族的罪!可……陛下怎会如此决绝?!他父王手握重兵,镇守国门,陛下怎敢……怎敢轻易削藩?!庞大彪似知他所想,冷冷一笑:“你以为,你爹真靠三十万兵活着?错了。他靠的是——朝廷每年拨给镇北军的四百万石军粮,六百万两白银,还有从江南运来的三十万套冬衣、五十万斤精铁。”“这些,全卡在林侯爷手里。”“他一句话,粮船停在运河,银车滞于潼关,冬衣烂在仓里,铁锭锈在库中。”“你爹可以造反。可他造反那天,三十万镇北军就得饿着肚子,穿着破袄,拎着生锈的刀,去跟西陇卫、青州军、河北道三支铁骑硬碰硬。”“你觉得,他们愿意?”赵景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庞大彪敢掀桌。因为桌下,早没了他爹的腿。整个棋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和魏明、魏横的厮杀。而是林侯爷,用四百万石粮、六百万两银、三十万套冬衣,织成一张巨网,静静悬在幽州城头。而他,不过是网眼里,一只撞得头破血流的飞虫。庞大彪走出大门,阳光刺目。牛百小跑跟上:“将军,那小子……真放?”庞大彪脚步不停:“放。”“可他万一……”“他不敢。”庞大彪冷笑,“他连逃都不敢往幽州逃——他怕他爹亲手剁了他。”“那……送去哪儿?”庞大彪望向南方,那里云层低垂,隐约可见泰山轮廓。“泰山脚下,灵岩寺。”“那儿?”“对。”庞大彪唇角微扬,“方丈是我旧部,寺后有座柴房,不大,但干净。让他抄十年《金刚经》——就当,替他爹,还一还这些年欠下的血债。”牛百一愣:“可……抄经有用?”“没用。”庞大彪头也不回,“但能让他活着。”“活着?”“对。”庞大彪声音渐远,却字字清晰,“活着,才能看着他爹,怎么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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