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新生参观日(2/3)
行小字,墨迹未干,是我的字迹:“画完这张,她就该来了。”我冲进客厅。沙发、矮桌、落地窗,一切如常。唯有茶几中央,放着一只青瓷小碟,里面盛着三块方正的羊羹,表面凝着薄薄一层糖霜,霜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每一块羊羹顶端,都用食用金粉, meticulously 地描着一朵微缩的樱花。我抓起手机,拨通千夏电话。忙音。再拨。忙音。第三次拨号时,听筒里突然响起她的声音,却不再是通话状态,而是——录音。“阿哲,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回到家里了。”她语速飞快,背景音里那该死的滴答声更响了,“不要吃羊羹。不要碰速写本。立刻关掉所有灯,锁死门窗,然后……等我。我正在路上。大概……还有十二分钟。”手机自动挂断。我扑向厨房,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脸。抬头时,镜子里映出自己湿漉漉的脸,还有身后敞开的厨房门。门框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我猛回头——空无一人。只有冰箱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冷气丝丝缕缕涌出来,在空气里凝成薄雾。雾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字,由水汽自然聚散而成:“她上次来,是哪天?”我喉结滚动,答不出。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层层扩散又迅速消散。周三?还是周四?她带了草莓蛋糕来,奶油上插着小旗子,写着“恭喜连载突破五十万点击”。可蛋糕盒现在在哪?厨房垃圾桶是空的。客厅纸篓也是空的。连一丝奶油甜腻的气息都闻不到。我跌坐进沙发,目光扫过电视柜——那里原本摆着我和千夏的合影相框,去年夏天在镰仓江之电站台拍的,她偷扯我头发,我佯装生气去掐她脸颊。相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黑色塑料外壳布满划痕,指示灯幽幽亮着红光。磁带在缓缓转动,发出沙沙的、类似蚕食桑叶的细微噪音。我伸手想按停止键。指尖离按键还有两厘米时,录音机突然爆出一声尖锐杂音!“滋啦——!!!”红灯疯狂闪烁。磁带猛地倒带,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戛然而止。死寂。接着,从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极其失真的音频:“……喜欢你……一直……”是千夏的声音,却被拉长、扭曲,像卡在生锈齿轮里的哭腔。“……不是……故事……”“……我……在……”最后一个音节被无限拖曳,最终化为持续三十秒的、高频的蜂鸣。蜂鸣结束的瞬间,玄关门铃响了。叮咚——清脆,单音,毫无起伏。不是按的。是有人用指关节,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叩在金属门板上。我全身血液冻结。门铃摄像头昨晚坏了,维修师傅说今天下午来换。此刻,猫眼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光晕,像蒙着厚厚的眼翳。叮咚——第二声。比第一声略慢半拍。我慢慢站起来,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距离门越近,那股熟悉的、千夏常用的柚子混雪松香水味,就越发浓烈,几乎形成实体,缠绕在我的鼻腔和指尖。门把手冰凉。我握住它,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外站着千夏。她穿着那件洗得微微发软的藏青色水手服,白衬衫领口系着浅蓝色蝶形结。长发用一根素银发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有点狡黠又有点困倦的笑,左手拎着一个印着“月见堂”logo的纸袋,袋口露出一小截青瓷碟的边沿。“等久了吧?”她歪头,额前碎发滑落,“刚出炉的樱吹雪,趁热吃。”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她脚上那双白色短袜,袜口边缘,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污渍。像干涸的颜料。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笑了:“啊,这个?刚才在楼下摔了一跤,蹭到墙皮了。”她抬脚,用鞋尖轻轻蹭了蹭地面,“看,已经蹭掉了。”可那点红渍,分明在她袜子上,纹丝不动。她侧身挤进门,裙摆擦过我的手臂,带来一阵微凉的风。她径直走向茶几,把纸袋放下,掀开盖子。青瓷碟里,三块樱吹雪羊羹安然静卧,金粉樱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尝尝?”她拿起一块,递到我嘴边,指尖离我的嘴唇只有半寸,“我特意挑了最上面那块,金粉最多。”柚子香混合着羊羹微甜的米香,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我盯着她眼睛。那里面映着我的脸,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不是眼白,不是虹膜,而是一小片、一小片细碎的、不断剥落又重组的……像素点。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千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真的是你吗?”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些,像春日解冻的溪流:“阿哲,你最近太累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她把羊羹往前送了送,金粉簌簌落在她指尖,“吃一口,就什么都明白了。”就在这时,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当——不是电子钟的合成音。是厚重、苍凉、带着金属震颤余韵的真实钟声。我猛地抬头。窗外,东京塔的剪影静静矗立在夜色里。可今晚,塔尖没有亮起那标志性的橙红色灯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幽蓝色的、无声燃烧的火焰,静静悬浮在百米高空,像一只冷漠俯视人间的眼睛。钟声余韵尚未散尽,千夏递着羊羹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她脸上的笑容,像被无形橡皮擦抹去般,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恸的平静。她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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