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黔国公归京(2/3)
动作。阿阮是潮汕人,祖上三代铸铁匠。他奔上台基,接过颗粒,只用指甲一碾,再凑近火把细看,脸色顿时变了:“郑爷……这是赤铁矿渣!而且……含铜!”郑信点头:“矿脉就在山腹。”当夜,郑信在临时搭起的茅棚里摊开地图——不是暹罗官府所绘的粗略舆图,而是张宣托陈庆密送来的《南洋山川秘志》摹本。图上,普吉岛被密密麻麻的朱砂点覆盖,每一处点旁皆有蝇头小楷注释:“此处石质酥松,宜掘”、“此岩含铁,叩之有金声”、“此涧水赤,疑有矿脉”。地图右下角,一行小字如针扎入眼底:“陈总督言:满剌加银库,去年收澳洲黄氏铁锭八千斤,价白银三百两。然澳洲铁,质脆易折;普吉铁,韧可锻刀。差价十倍。”郑信吹熄油灯,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第五日清晨,红树林沼泽边缘,老陈浑身泥浆,双手捧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匣爬上岸。匣子入手冰凉,沉得惊人。郑信当众启封,匣内并无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一张,墨迹虽淡却力透纸背:> “万历七年,福建海商林怀远率船三艘,泊此港。寻得铁矿、铜矿各一,泉眼二,良田三百亩。然暹罗王室索‘庇护费’岁白银两千两,又强征矿工五十名,死于瘴疠者三十有二。怀远叹曰:‘此地可生,不可长。’遂弃矿携众返闽。匣中图纸,留予后来者——若尔等不惧暹罗苛政,不畏缅甸虎视,不吝血汗,此岛,终将姓郑,亦姓华。”纸页背面,是精细的矿脉走向图,红线蜿蜒,直指火山岩壁腹心。郑信将图纸铺在烽燧台基上,用三块黑曜石镇住四角。他蹲下身,手指顺着红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标着“断龙峡”的位置。那里,线条戛然而止,旁边只有一行小字:“峡底有洞,深不可测,疑通地下河。怀远遣人探,入者五,归者一,疯癫呓语:‘水下有光,光中有门……’”就在此时,南方海平线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起初如芥子,继而渐大,轮廓分明——是一艘船。但绝非暹罗水师那些矮胖的划桨船,亦非大明水师威严的福船,而是一艘修长如刀的西洋帆船,三桅高耸,帆布雪白,船首斜桁上,一面猩红底色、中央绘着金色十字架的旗帜,在朝阳下灼灼燃烧。佛郎机船!郑信霍然起身,手按雁翎刀柄。他认得那旗帜——满剌加之战前,陈庆曾让他辨识过所有敌国舰旗。这是果阿总督麾下最精锐的“圣伊莎贝拉号”,专司劫掠东方商路。老陈等人瞬间抄起鸟铳与长矛,背靠烽燧台,面向海滩结阵。红树林里,也传来簌簌声响——那是潜伏的澳洲垦民拉开了弩弦。那船并未靠近,而是在礁湾入口外两里处缓缓停驻。片刻后,一艘小艇离船,载着三人,直驶内湾。艇上为首者,是个披着猩红斗篷的西洋人,金发碧眼,胸前挂着一枚硕大的银十字架,腰间佩剑镶着宝石。他踏上沙滩,目光扫过简陋的营寨、未完工的烽燧台、手持火器的华工,最后,落在郑信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混杂着傲慢与审视的笑意。他开口,说的竟是字正腔圆的闽南话,只是音调古怪:“郑信先生?我是果阿总督特使,安东尼奥·德·索萨。听闻阁下在此开埠,总督大人愿赐予‘永久贸易权’,并派驻教士,传播圣光。”郑信不动声色:“索萨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索萨笑容不变,却上前一步,斗篷被海风吹开一角,露出腰间另一柄短剑——剑柄上,赫然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残缺的翡翠狮子头。郑信瞳孔骤然收缩。那狮子头,与他在阿瑜陀耶王宫密室见过的、莽应龙案头镇纸上的纹样,分毫不差!索萨仿佛没看见郑信的异样,继续道:“总督大人还得知,贵方新获铁矿。佛郎机工匠擅冶铁,愿以十年期,包销全部矿石,并提供全套炉具与工匠。价格嘛……”他竖起三根手指,“按满剌加市价,三成。”“三成?”老陈失声叫道,“这……这连本钱都不够!”索萨耸耸肩,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市场如此。或者,郑先生可以试试卖给别人?比如……西班牙人?可惜,他们的船队,上个月在吕宋海沟沉了三艘。又比如……大明?哦,听说张宣主事在马尼拉忙着给楚王修宫殿呢。”郑信沉默。海风卷起他额前一缕乱发。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刀锋出鞘的冷冽。“索萨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涛声,“你可知莽应龙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索萨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郑信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远处那艘静静停泊的“圣伊莎贝拉号”,一字一句道:“是你们果阿总督的密使。莽应龙答应,若助他平定暹罗,便将整个湄南河口,划为佛郎机永租地。”索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郑信终于转回头,直视着那双骤然收缩的碧眼:“莽应龙死了。他的承诺,自然也死了。但总督大人的野心,还活着,对么?”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正是张宣所赠密函的副本,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南洋水道秘册》的存放地点。“陈庆总督手里,有份册子。”郑信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记载着佛郎机人在南洋所有暗桩、私港、走私航线。其中,就有贵国在普吉岛西侧三十里‘鬼门漩’附近,秘密修建的补给站。站里……藏着三门未登记在册的青铜炮。”索萨的呼吸,粗重起来。“若这份册子,明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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