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第二更!)(1/4)
想到这里,郑确微微点头,旋即又将【生死簿】翻到了第四页。这一页上面,新增加了一个鬼物的记录。“物类:怨魂。”“种属:飞瘟怨。”“真名:无。”“阴寿:一千五百八十...腊月廿三,小年。青梧山北麓的雪已积了三寸厚,风卷着碎玉似的雪沫子扑打在破庙残破的窗纸上,簌簌作响。庙里供奉的泥胎神像塌了半边脸,露出里面发黑的木骨与稻草,香炉倾翻在地,灰冷的香灰混着雪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脏污的深褐。我蜷在神龛后头,裹着那件洗得发硬、袖口磨出毛边的靛青道袍,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缺了耳的粗陶碗——碗底还凝着半指厚的冷粥,是今早隔壁李寡妇悄悄塞来的,上面浮着一星儿猪油渣,在昏光里泛着微弱的油亮。我饿得胃里发紧,可不敢吃。不是怕凉,是怕吃了,就压不住那股从脚底往上窜的阴气。昨夜子时,它又来了。不是幻听,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三声叩门声,笃、笃、笃,不急不缓,像枯枝敲在朽木上。门闩没插,门却纹丝不动。我背贴着墙,听见门外有东西蹲下了,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窸窣,湿重,仿佛浸透了陈年井水。接着,一股极淡的、近乎腐烂甜香的冷气,顺着门缝钻进来,绕过我的脚踝,缠上小腿,一路向上,直往腰窝里钻——那地方,正贴着我贴身藏着的半枚青铜符钱,钱面阴刻“敕封·贞烈”四字,背面是早已模糊不清的云篆。符钱是我娘临终前攥在我手心里的,她咳着血,指甲掐进我腕肉里,只说了一句话:“阿砚,别认它……它不是来谢你的。”我不认。可它日日来。我数过,整整二十七天。每日子时,必至。不多不少,三叩。不多一句,不少一息。它不来索命,也不近身,只是守在门外,像守灵,又像等一个迟迟不归的故人。我叫沈砚,十九岁,无师承,无宗门,无名无姓的野修,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未通达。三年前流落青梧山下,靠替人画些驱邪镇宅的粗劣黄纸符糊口,十张换一碗糙米粥,二十张换一捆柴。没人信我真能御鬼——连我自己都不信。所谓“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不过是坊间以讹传讹的戏言。我连一只游魂都敕不了,何谈三千?我连自己肚皮都填不饱,哪还有力气敕封旁人?可昨夜,我摸到了。就在第三声叩门落定的刹那,我左手无名指指尖突然一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低头看去,一粒赤红如血的朱砂痣,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指腹上,豆大,温热,随着我心跳微微搏动。我浑身一僵,喉头发紧,猛地想起娘咽气前最后那句未尽的话——“……它若认你……便取你一滴血,点在‘贞烈’二字上……”我下意识抬手去抠,指甲刚触到那颗痣,庙外雪地里,骤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风声。是女子的叹息,婉转,悠长,带着久埋深土后的滞涩,又似含着万般难言的委屈,轻轻拂过耳际,拂得我后颈汗毛倒竖。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那叹息之后,再无声息。雪落得更密了,簌簌压断枯枝,庙顶漏下的雪沫子扑在我额角,冰得刺骨。我慢慢松开抠着指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发滑。我盯着那粒朱砂痣,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粒烧红的炭,又像一枚尚未启封的印。不能点。我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可它还在跳,一下,又一下,应和着我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烫。仿佛那痣不是长在我身上,而是活物,正隔着皮肉,一下下,叩击我的骨头。我闭上眼,想压住这异样,可眼前却浮起另一幅画面:不是破庙,不是雪地,而是一片极广极静的水。水色幽碧,不见波澜,水面浮着无数盏纸船,每一只船头都点着豆大的绿火,随水缓缓漂移。船身用朱砂写着名字,密密麻麻,叠着压着,辨不出首尾。我站在岸边,脚下是冰冷的青石,石缝里钻出细长的白花,花瓣薄如蝉翼,蕊心却黑得发亮。风起时,花摇曳,绿火也摇曳,整条河便成了流动的、沉默的碑林。我认得那花。娘曾指着山坳里一丛相似的野花,声音发颤:“那是‘引路白’,只长在枉死之地,生者踏之,三步之内必见旧影……阿砚,莫近。”我猛地睁开眼。庙里依旧昏暗,只有窗缝漏进一线惨白的天光,照在神龛上那半截泥胎脸上。那塌陷的眼窝,此刻竟似正对着我,空洞,幽深,无声地凝视。我喉头一哽,胃里翻江倒海,扶着神龛边缘干呕起来,却只呕出几口酸水,灼得食道生疼。冷汗浸透里衣,黏在背上,寒意刺骨。我抖着手,从怀中摸出那半枚青铜符钱,铜锈斑驳,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我把它翻过来,凑近眼前,借着那线天光,死死盯住背面那片模糊的云篆——那些扭曲的线条,此刻在我眼中,竟隐隐勾勒出一个轮廓:不是符箓,是一幅极简的图。一座桥。桥下无水,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桥头立着一块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斜斜的裂痕,自上而下,贯穿碑身。我盯着那裂痕,心口莫名一窒。就在这时,庙外雪地里,又响起了脚步声。不是叩门,是踩雪。咯吱……咯吱……很慢,很稳,一步一顿,由远及近,停在了庙门外。我全身血液霎时冻住,手指死死抠进神龛朽木里,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那脚步声停了。接着,是布料拂过门槛的细微声响,窸窣,潮湿,像湿透的素绢拖过雪地。然后,是一片绝对的寂静。比方才更沉,更冷,仿佛连风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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