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伟怔住了。他放下电话，好像丢了魂儿一样。刚刚的喜悦，一下子都没了。房胜也紧张地看向卫国伟：“咋了？哪儿的电话？国伟，你说话啊！”卫国伟有些恍惚，他差点没站住。“老廖……老廖病危了……”房胜一把抓住卫国伟：“那你还站着干啥！！！还不快走！”房胜拉着失魂落魄的卫国伟一路跑出房间。吕秀兰好像听到了廖红星出事了，她跑出来喊道：“国伟！你把大衣穿上！”可此时，两个人什么都顾不上了。等他们到了军医......帐篷里的煤油灯轻轻晃动，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的火花，映得林红霞半边脸颊泛着暖光。她放下青瓷茶杯，杯底与木桌磕出清脆一声响：“明目张胆？不是‘有点’，是已经挂牌了。”庞北眉头一拧：“挂牌？”秦楚从贴身内袋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薄纸，展开——是一份南洋《星洲日报》的剪报，头版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铅字印章：【南洋华侨事务协理处·特别联络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奉总督府令，即日起协同本地治安部门开展侨民身份核验及资产备案工作。”“协理处？”二虎凑近看了看，嗤笑一声，“听着像帮人管账的，可上个月槟城三名福建籍药材商刚被‘请去喝茶’，第二天就签了转让契约，把祖传药栈低价卖给了一家叫‘裕昌洋行’的公司。那洋行老板，前天还在吉隆坡赛马场骑着纯血马招摇过市——我亲眼看见的。”庞北没笑。他指尖在剪报边缘缓缓摩挲，指腹蹭过那枚印章的凸起油墨，像在确认某种真实存在的刺。“裕昌洋行”四个字底下，一行极细的铅笔批注几乎难以察觉：【CIA代号‘白鹭’，负责人罗伯特·陈，原中情局东南亚语言情报分析员，1956年转岗外勤，专精渗透与资产置换】。帐篷里一时静得能听见海风掠过棕榈叶的沙沙声。“所以，”庞北抬眼，目光扫过林红霞与秦楚，“这不是黑社会收保护费，也不是地方警署乱摊派……这是挂着官皮，用行政命令当刀，一刀一刀剁华侨的根。”林红霞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查过了，全岛链七省二十三埠，‘协理处’办事处已设二十一处。他们不带枪，但带公章、带调查表、带限期整改通知书。华侨工厂缺一张进口许可证？协理处说，补办需先提交三年账册并接受‘合规审计’；华人学校要扩建校舍？协理处说，须由‘本地贤达’联合担保其‘课程内容符合大英帝国价值观’。账册交了，审计组住进厂里三个月；担保书签了，贤达们第二天就派人来谈‘股权优化’。”秦楚接过话头，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更麻烦的是，他们不抓人，只‘约谈’。约谈完，当事人自愿写检讨，自愿申请‘退出经营’，自愿将产业‘托付’给协理处指定的‘合规管理公司’。连逮捕令都不用开，连法庭都不用上——程序完美，干净得像新擦过的玻璃。”庞北忽然问：“李安澜那边呢？”“昨夜密电。”秦楚从笔记本夹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复写纸，上面是李安澜特有的、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协理处’人事档案室，守卫松懈。每晚十点，值班员必至后巷烟摊买烟，十分钟。档案柜第三排第七格，锁芯为老式耶鲁单弹子，可用回形针拨开。但——柜内无原始卷宗，仅存副本。真档，每月初五由专车运往新加坡总督府地下金库，押运车牌照，已附于电文末。”庞北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不是轻松的笑，而是猎豹盯住猎物咽喉时，喉间滚出的那种低沉震动。“好啊……”他轻声道，“他们用行政当刀，我们就用行政当盾。”林红霞眸光一闪：“你打算……”“不抢档案，不烧文件。”庞北拿起桌上半截铅笔，在剪报空白处飞快勾画，“我们伪造一份《协理处内部通令》，编号‘协理秘字073号’，盖章用仿刻铜模——苏晓晓的篆刻功底够不够？”苏晓晓立刻挺直腰板：“龙头！我刻过整套《康熙字典》部首章！”“好。”庞北笔尖一顿，“通令内容：自即日起，凡持有‘隐龙实业’开具之《侨资合规认证函》者，视同已通过全部协理处前置审查，免予约谈、免予审计、免予股权核查。认证函有效期十年，加盖‘南洋侨务协理处’与‘隐龙实业’双章。”帐篷里霎时落针可闻。二虎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妙！他们挂羊头卖狗肉，咱们就造个更大的羊头，还自带官印！”康凯却皱眉：“可……谁信？凭空造个‘隐龙实业’，人家一看就是假的！”“所以才要真。”庞北抬眼，目光灼灼，“红姐，你们之前联络的那些爱国侨领，谁名下有银行？有船运公司？有橡胶园？”林红霞唇角微扬：“槟城周家，祖上三代做锡矿，现经营‘大华银号’，在吉隆坡、马六甲、泗水皆有分行；棉兰陈氏，旗下‘南洋航运’拥有十七艘货轮；还有吧城的黄老先生，‘万生橡胶’占全岛链产量一成七。”“明天上午九点，”庞北将铅笔搁在剪报上，笔尖正正点在“裕昌洋行”四字中央，“请周老、陈董、黄老三位，到岛上‘隐龙庄园’喝早茶。就说我庞北，替国内老朋友，给他们带了三样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沉静如深潭：“第一，一份《南洋华侨产业安全互助公约》草案，签字即生效，公约条款里，写明‘凡签约侨企，隐龙实业承担其协理处事务全程代理权’；第二，三枚特制铜牌，正面是‘隐龙实业’徽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