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茜的志向让庞北虽然有点吃惊，但想想也是。毕竟庞茜也是家里孩子们之中少有幸运的，她吃过苦，也接受到相当不错的教育。她的眼界跟普通小孩不一样，十分的正常。因为有过苦日子，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变化，再加上这孩子意志坚定，接受过思想教育。所以，她的眼界特别，庞北能理解。听着庞北和庞茜兄妹俩聊天，林红霞在一旁笑着说道：“咱以后还能培养一个这么高端的天才呢？”庞北呵呵一笑，他淡定地说道：“那必须啊！”秦......邱元堂当天下午就搭上了去港城的轮船，随身只带了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三套换洗衣服、两本《资本论》港版译本、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南洋华侨商会名录（1954修订版）》，还有一枚用黑檀木雕成的虎头印章——那是他祖父留下的遗物，早年在槟城开过一家小报馆，印过《星洲夜报》，后来被英国人查封，印章却偷偷藏了下来。他没告诉庞北，这枚印章底下还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不问风月，但察人心”。郭令泽则留在本地，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市司法局旧楼后巷那家挂着“永安法律事务所”木牌的小门面。门楣漆皮剥落，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代写诉状”红纸，门把手上缠着胶布，一推就吱呀作响。他未婚妻的父亲老周，如今已不做律师，只在事务所里帮人整理卷宗、抄录判例，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常年握笔压出的茧子像两排小石子。见郭令泽来了，老周没说话，只从柜台底下抽出个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张泛黄的“南洋华人劳工权益咨询登记表”，每一张都盖着模糊不清的蓝色骑缝章，最上面一张日期是1952年3月，署名栏赫然写着“李丹妮·代签”。“她来过三次。”老周声音沙哑，指腹摩挲着表格右下角那个签名，“第一次是问有没有人替码头搬运工打过工伤官司；第二次，要找懂粤语又会写闽南话的书记员；第三次……”他顿了顿，从盒底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油印纸，递过来，“你看看这个。”郭令泽接过去，纸页轻得几乎飘起，上面印着几行铅字，标题是《南洋劳工健康与安全常识手册（试印本）》，编者栏空白，但页脚处印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缩写：HS-581。他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是黑手公司内部代号么？可这本册子分明是用简体中文排印，纸张粗糙，油墨微晕，显然是本地小作坊连夜赶制的。更奇的是，每一页边缘都用蓝墨水手绘了一只极简的飞鸟侧影，翅膀微张，尾羽三根，线条利落如刀刻。“谁印的？”他压低声音。老周摇头：“不知道。送来时只说‘给真正需要的人’。我留了一份，其余全发到各码头、砖窑、橡胶园去了。前天，有个西贡来的越南劳工，胳膊被绞肉机碾断三根手指，硬是揣着这本子找到这儿，指着第十七页‘断肢急救七步法’，说照着做的，血才没流干。”郭令泽默默将手册收进公文包，转身出门时，听见老周在身后慢悠悠补了一句：“那姑娘走前，往我茶缸里扔了三块银元。我说不要，她说——‘周叔，这钱不是谢你，是买你记住：以后有人问起这手册，你就说，是庙里和尚印的。’”他没回头，只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庞北正蹲在渔港东侧废弃的灯塔里。这座建于1936年的混凝土塔早已断电，螺旋铁梯锈迹斑斑，每一级踏上去都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他手里攥着一叠刚收到的密电译文，纸页边缘被海风撕开细口，像一道道干涸的唇裂。电文来自安东列夫——此刻他正以苏联驻港商务参赞随员身份，在港岛半山一处英式别墅里喝下午茶，而他的侍应生，恰好是去年从金边逃出来的柬埔寨少年，左耳缺了一小块，据说是被法国殖民军用火钳烫掉的。译文只有七行：【路易斯专机已离新嘉坡，直飞启德。舱内无武器检测记录。随行两人，其中一名女秘书携带三只藤编手提箱，箱体无锁，但内衬夹层经X光扫描呈蜂窝状结构。另，史密斯昨夜在兰桂坊醉酒殴打巡警，现被羁押于旺角警署。保释金已由‘九龙商会’垫付。】庞北盯着最后一行看了足足三分钟，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灯塔里撞出回音，像一群受惊的海鸟扑棱棱飞起。他掏出怀中那支从东大实验室顺来的老式黄铜罗盘——表面斑驳，指针却稳稳咬住正北，连一丝颤动也无。他将罗盘平放在掌心，用指甲轻轻叩击玻璃罩，叮、叮、叮，三声，清越如磬。这是暗号。三声之后，灯塔底层传来两下短促的敲击，接着是四下拖长的闷响——二虎来了。庞北没说话，只将密电折成纸船，引燃火柴凑近。火焰舔舐纸角，迅速卷曲、发黑、化为灰蝶。他摊开手掌，任灰烬簌簌落下，混进脚下积年的海盐结晶里。盐粒遇热噼啪爆裂，溅起几点微不可察的星火。二虎从铁梯阴影里钻出来，身上还带着咸腥海风与硝烟混杂的气息。他左眉骨新添一道浅疤，是三天前在婆罗洲雨林里跟土著猎人比射箭时划的，伤口未愈，结着淡褐色血痂。他递来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五块烤得焦脆的海胆肝，金黄油亮，香气浓烈得几乎刺鼻。“岛上送来的。今早渔民刚捞的，活的。”二虎嗓音低沉，“安东列夫说，路易斯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闯进黑手公司总部，要见李丹妮。前台说她去澳门赌马了，他当场砸了接待台的玻璃。后来调监控，发现她确实在葡京酒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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