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蕾抱着庞北一直哽咽，毕竟从来没有离开这么久过。而且，她还知道，庞北这次经历过九死一生。冒着巨大的危险，完成了许多听着就不可能的事情。“好了，这么多人呢，别哭了。”听到庞北的话，傲蕾擦了擦眼泪，她哽咽着说道：“红姐说，你被KGB暗杀，差点被他们打死……而且，你还好几次都受了重伤，差一点就死了。”庞北咧嘴一笑：“我啊？我是传奇耐杀王，不都说了么，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我就是那个祸害。”傲蕾......夕阳斜斜地压在港口的铁皮屋顶上，泛出一层薄薄的锈红。风里带着咸腥和柴油味，混着远处码头工人卸货时吆喝的尾音，一浪一浪地推过来。庞北站在新挂上“南洋通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木牌的门口，没进门，只是靠着门框抽烟。烟快燃到指节，他才轻轻弹了弹灰，抬眼看向街对面——黄家那辆墨绿色的福特轿车刚停稳，车门推开，下来的是黄栌，穿一件浅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腕骨突出，手里没拿包，只捏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邱元堂和郭令泽并排站在庞北身后半步，没吭声，但肩线绷得比刚才紧了些。他们认得黄栌。不是因为这人多显赫，而是因为黄栌是黄家年轻一代里唯一一个不坐办公室、常年泡在码头、船务、报关行之间跑单子的人。他管着黄家在本地三成以上的港务外包业务，手下养着二十多个本地掮客，连大洋商会里几个老资格的铺面老板见了他，都要喊一声“阿栌哥”。“他怎么亲自来了？”郭令泽压低声音，“黄家最近没动静，钟叔昨天还说，他们那边按兵不动。”庞北把烟头摁灭在门边一块青砖缝里，砖缝里钻出几茎枯草，被碾得扁平。“按兵不动？那是没等到‘动’的由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栌腰间别着的旧式铜哨——不是装饰，是真用的，吹起来能穿透三层甲板的嘈杂，“他来，不是替黄家问罪，是替他自己看人。”话音未落，黄栌已走到跟前，没握手，也没笑，只把那张纸往前一递：“雷洛先生上午签的租约，我看了。条款没问题。不过——”他略一停顿，视线从庞北脸上滑过，落在邱元堂胸前口袋露出的一角蓝布手帕上，“你们这牌子，挂得有点急。”邱元堂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手帕边角绣着半朵云纹——是邱家旁支老宅祠堂窗棂上的样式，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可黄栌能认出来。“急？”庞北接过纸，却没展开，只用拇指摩挲着纸边毛糙的裁口，“黄先生觉得我们该等谁点头？等大洋商会开会表决？还是等李丹妮女士哪天顺路进来喝杯茶，再给我们盖个章？”黄栌眼皮都没眨：“李女士早上九点零七分，从海关大楼出来，绕了半圈，去了金源典当行后巷。她没进铺子，只让司机停了四分半钟。典当行老板陈安城，昨儿夜里被请去警局喝了两小时茶。”空气忽然静了一瞬。郭令泽喉结动了动，邱元堂则慢慢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指尖还沾着刚才擦桌时蹭上的铅笔灰。庞北却笑了：“所以，她是在告诉所有人——陈安城的茶，是她递的壶；而我们的牌，是她盯着挂的。”黄栌终于点头，极轻微地一点：“她递的壶，也得有人肯接。可现在，整条街都知道，你庞北刚落地，就踩着陈家的脊梁骨搭梯子。大洋商会里那些老头子，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你的名字刻进‘不可信’的碑文里了。”“可信不可信，得看结果。”庞北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自己衬衫内袋，动作自然得像收一张便条，“陈家那间铺子，查税的今天走了三拨，警察来了两趟，可他们的账本还在自己手里，对吧？没人敢收，也没人敢烧。为什么？因为查来查去，查的不是偷税漏税，是去年三月，他们在槟城港倒卖的那批‘免检军需物资’——实际是五十吨走私橡胶，包装箱上印着‘联合国救济署’。这事，黄先生应该比我知道得清楚。”黄栌瞳孔微缩。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侧身让开半步，目光投向街口——一辆深蓝色卡车正慢悠悠拐进来，车厢板上用白漆潦草地刷着四个字：**海丰船务**。“海丰？”邱元堂低声念出声，随即脸色变了，“这不是……黄家控股的二级船代？”黄栌没答，只看着卡车在门口停下。车门一开，跳下来三个穿工装的男人，领头那人四十出头，左眉有一道旧疤，径直走到黄栌面前，递上一只牛皮纸袋：“黄少，刚从吉隆坡运来的单子。二十三艘外轮，十一月上旬靠港，要配工——吊装、理货、驳运，全活儿。甲方点名，要‘通联’接。”黄栌没接袋子，只朝庞北扬了扬下巴：“接不接？”庞北没立刻应。他转身推开身后玻璃门，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屋里，七八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张旧木桌画表格，桌上散着几摞泛黄的《南洋航运周报》，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炭笔写着“劳务登记册（初稿）”。一个穿蓝布衫的瘦高青年抬头看见庞北，赶紧起身：“庞总，您说的‘三级资质工种分级表’，我和阿泽刚列完，按您说的，把焊工、起重工、危化品搬运这些单列出来，加了安全培训周期和体检标准……”庞北点点头，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两页。纸页边缘卷曲，字迹密实，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勾出批注：“此岗须持港务局认证+三个月实操考核”“夜班津贴上浮35%，另配防眩目护目镜”。他合上本子，重新走出门，把本子递给黄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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