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真人不走还好,这么一走,平俨却也看明白了:
‘不可能!李周巍不可能知道我要让出两关给他,就不会轻易离开大漠,更猜不到我会一路追来,怎么可能在此地埋伏!’
被这么一戏弄,她终究是燃起点真火了,不笑不嗔,面色寒得如同万载玄冰,竟然也不追了,单手抬至身前,猛然一捉:
养役母!
这道特殊的神通闪烁,迸发出万丈光芒,好像大漠里平地升起了一道通天华光,刮得身后冷飕飕的,单垠只觉得脚下生根,不得不贴着地飞行,彻骨生寒,忍不住恨道:
“你怎么到这一处来了!”
他单垠再怎么样不擅长斗法,却是大真人,修行的又是集木,方才平俨怒气不显,又没有帝观元那样霸道笼罩一方的神通,真要舍弃了一切,从这老女人手下逃脱的可能并不小,无非是舍不得罢了!
可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李曦明,不但彻底激怒了平俨,更是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谁知道李曦明落到平俨手里是什么个下场!
可李曦明踏在他神通上,眼神却颇有异样,好像还不是很适应跟这位红衣大真人为同泽的感觉,颇为怪异的问了一句:
“大真人又要做墙头草了!”
这么一句话正敲在这老人的心扉上,似乎说中了心事,让他怦然一惊。
不错,单垠本也不是什么忠臣孝子、侠义好人,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把李曦明一丢,大不了躲到海外去,再不归来!
‘我也是个大真人,在哪活不滋润!’
可眼看着这家伙这么一问,他反而踌躇了,哪怕随时要把这家伙扔出去,此刻依旧面色严肃,道:
“我虽然是降臣,却感明阳之高义,必然护送道友回湖…你我生死与共,绝不相叛!”
“哈哈!”
李曦明哪里信他?只是悠哉悠哉的问了句,这才道:
“既然老真人信我,不如就此驻足,我有一法门,定叫这人无功而返,性命堪忧!”
“哦?”
单垠将信将疑,却找不出对方害自己的理由,一边心头大骂,一边客气地停了,转过身来,果真停了,李曦明稍稍按了查幽,又侧耳听了,心更安定。
后方追逐的光芒本就速度越来越快,两人只是停下来一息,那光彩已经疾驰到眼前,平俨好像是从大地之上走来,没有半句废话,手中的玄伞转动,万道光华从天而降!
单垠缩了脑袋,这才掐起神通,听着身旁的李曦明低声笑道:
“若无依仗,昭景岂能撄大真人之锋?”
单垠才撑起神通,一时气笑了,道:
“你还想吓她?倒是用神通鼓动,和我说什么?”
最后一个字出口,单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面色突然变了,若有所思地回过身。
同时停滞的还有满天的流光。
震动的金气弥漫在天地之间,好像有无形的格将这一片大地封锁,每一道华光都被阻挡在外,不得落下,平俨面上的冰冷同样凝结,皱眉抬头。
单垠身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人。
此人身材颇高,衣着朴素,足踏布鞋,身后背着一剑,看上去很是平常,只有眉心点了一点漆黑如豆的剑光,叫人望而生畏。
平俨默默吸了口凉气。
“程郇之…”
“原来如此…”
哪怕她的神通不惧明火,更是横扫金德,对付起剑意终究是要有些忌惮的,平俨脸色慢慢沉下去,可让她心中骤起阴云的是更深的布局:
‘他怎么会在这儿?谁允许的?阴司不是把他看得很严吗?敢放到这里来冒险?’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问个明白!
于是面对这位剑仙,平俨没有主动攻伐,也没有立刻退走,而是缓缓把伞收起来,低声道:
“原来是太阳的同道。”
这句话很巧妙——真要计较起来,在场诸位修士中道统最亲的其实是他们两个,只是平俨辈分大一些,并不常见他,两家当年在蜀地也有些许争执。
而此刻称道友,已经是隐隐间的退让。
可她声音飘散在大漠的风中,眼前的剑仙并没有回答,他的五指慢慢在剑柄上握紧:
“锵!”
程郇之拔剑了。
平俨没有任何防备,她只看到残留的光在自己眼前闪烁,下一瞬,那冲上天上的恐怖气息和五道金彤彤的光终于在她的眼眸中晃动,如同一圈圈恐怖的太阳,照得她脑海一片空白。
同样呆立当场的,还有单垠。
这位集木大真人突然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他的四道神通都在身上晃动起来,好像是四只在枝头畏畏缩缩、抱团取暖的鸟雀,颤抖着摇晃,一股股热流从他的咽喉冲向他的泥丸宫,烫得他猛然惊醒。
紫府巅峰。
平俨的面孔一瞬雪白,她方才的盛怒竟然在这一刻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