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心里当即欢欣鼓舞,她瞄了一眼的高高的宫墙,“腾”地一下跳上去,动作轻巧灵活,宛若一只幽幽夜行的猫。
朱云殿富丽堂皇,布置奢华,廊檐翠瓦都是白玉琉璃的,分外细滑,女萝踮着脚尖飕飕跑了一阵,循着灯火最亮的那座大殿去了,夜色沉降下来,远远看去灯火摇曳,微风习习,带出朦胧美感。
女萝溜到主殿里,推开窗户一角,看到里面空落落的,一个鬼都没有,心里犯了下嘀咕,略一迟疑,还是翻窗钻了进去。她刚钻完窗户,就有两个婢女抱着满面的鲜花来布置点缀,殿里瞬间弥漫着扑鼻的清新香气,配上那鲜艳欲滴的红色花束,越发赏心悦目。
女萝突然觉得自己真是邪性的很,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干嘛要翻窗户,弄得像做贼似的惴惴不安,虽说自己大老远来贿赂也是登不得大雅之堂吧,但也不至于鸡鸣狗盗一般德行,真是脑子一时抽风短路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事先连声招呼没打,到底是有些唐突了,于是便委身在那牡丹红屏风后,等着赤芍前来,然后再一并详谈。
女萝是个整天和恶鬼打交道的主儿,眼下突然要和这传说中的司命好生商量,胆子再大也是有些不安的,她搜肠刮肚,把平日里自己想到的那些溢美之词都搜罗出来,然后一一罗列,也不顾及那所谓拍马屁之嫌了,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又过了不多一会儿,眼见都快一个时辰了,看着那花都蔫了赤芍还没来,女萝正要按耐不住起身去打听时,忽然听到厚重的檀香门“吱哟”一声霍然开了。
她被吓了一大跳,躲在屏风后面眯着眼看去,只见赤芍身着绛红色华服,华美的下摆拖着地面宏伟而过,发出撕拉声响,而她的后面,则跟着一个一席黑衣的男子。
女罗心里好奇得很,对那男子定睛一看,心跳当即吓慢了半拍,长眉如墨,白面薄唇,刀削般的面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棱角,这样的美逸生姿,除了南无夜还有谁?
“你快坐。”赤芍粉面含春,朱唇微启,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细心打扮过的,她依旧是以往高而不抑的声调,带着一丝丝惯有的傲慢,然后此刻话里话外却透露着满心欢喜,连躲在屏风后的女萝都感受的到。
南无夜依旧负手立着,一派心不在焉,满殿的花草在他看来成了摆设,连多看一眼都未做到,他平静的声音此刻有些冷淡,空空的回荡在大殿里,嗡嗡震颤着,“你请我来,有事吗?”
“我要感谢你,把我调到了生灵司司命之职。”赤芍的声音有些扭捏,她凝神看着南无夜,一眨不眨,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
“不必谢,这只是极普通的调动罢了。”南无夜略一沉了下,道,“你毕竟在亡灵司上做久了,换换新地方总是好的。”
赤芍被他若有若无的温柔哄得满心欢喜,话听在渐渐酥软了,她一贯冰冷的脸色蓦然转喜,嘴角抿开一丝笑意,“你有这份心,真好。”
南无夜挑挑眉,女萝看到他眼中忽然闪过一瞬间的阴森,像是积年不化的冰,融在暗沉沉的眸子里,分不出是柔情还是陷阱。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回了。”南无夜推诿道。
“别,”赤芍匆忙向前迈了几步,裙角作响,“我们好些日子不见了,都快生疏了。”她双眼炽热地注视着南无夜,眸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却在南无夜的眼中骤然遇冷。
“司命,这话有些逾矩了。”南无夜看了她一眼,表情漠然而冷酷,“你是生灵司的司命,若是有公务上的事情自是可以上书请教我,可若是其他事情,还是远离些,少掺杂好。”
赤芍的笑意霎时定格,刚咧开的嘴角僵滞在空气中,一双秋水眸却依旧不甘地凝视着,她迟疑了下,犹豫道,“帝君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历来聪明,自是不需我指点。”南无夜转过身去,侧脸在夜色中愈**廓分明,他瘦削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瞬间张合,声音冷漠道,“我们只是上下级,我是阎帝,你是司命,仅此而已。”
这话似曾相识,正是女萝对尚风夷说过的话,女萝心里一阵惊慌,她已经看到了南无夜和煦外表下的冰山一角,虽是锋芒初露,却已经足够让她望而却步。
他并非总是表面上的云淡风轻飘逸入仙,出尘脱俗的外表下隐藏了一颗深不可测的心,使得了柔情耍得了铁腕,可刚可柔,心机深不可测。
或许这样只有他这样能力出众鬼方能统帅地府,可对于女萝来讲,她还是比较喜欢孟竹花寂灭那般的性情中人,至少不必时刻提防,虚心所累。
女萝看到赤芍那颗高傲的头颅突然默默垂下了,她像一个失了支撑物的稻草人一般瘫坐在软榻上,依依不舍的目光霎时凝固,昔日的爱慕与柔情此刻正在慢慢破碎,连带着声音都一时颤抖起来,“帝君,你告诉我,你从来都是如此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