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到嬷嬷的身边。月亮光穿过窗户照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嬷嬷脸上,嬷嬷那张长满皱纹的脸立时便笼上一层阴翳。
她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了三个多月,在这一百多天里,她像是囚徒一样缩在阴暗的小角落,被这些下贱的婆子用尽细碎的功夫折磨!
她无时不刻不想报仇!不想杀了这些婆子解恨!
紫铜香炉一下一下落在嬷嬷太阳穴上,她死死咬着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血像是飞溅的火星子一般四处迸射,落在林吟乐那身素淡的佛衣上,烙下一个一个嫣红的疮疤!
不知打了多少下,嬷嬷的脑袋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林吟乐终于罢手。她第一回用这么直接、血腥的方式杀人,她害怕,可是害怕的同时却又隐隐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那温热的血迹落在她皮肤上,似乎刺激着她全身的血液加速流淌!
她深深吸一口气,就连呼吸都有些颤抖,她尽力压抑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脸上却漏出一个带着冷光的笑!
林吟乐随手将紫铜香炉扔在嬷嬷身上,忽然看见她头顶有一点银光。那是嬷嬷用来挽发的素银簪子,现在已经全被鲜血覆盖,只留下簪头上铸成的一朵金桂还散发着一点寒芒。
林吟乐将簪子拔下来,就着锦被擦了擦上面的血:虽然这东西低贱,但是自己身无分文,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到林家的,这点子东西就权且当做盘缠!
她将簪子抓紧了,然后又穿上一件厚实些的棉袍,才翻过窗户逃出庵堂去了。
可是林吟乐刚走出没多远,前头却忽然有一丝昏黄的灯光闪烁。林吟乐心口一紧,侧身就躲在廊柱后面。
那昏黄的灯光越来越近,隐隐可以听到是有人打着哈欠过来了。林慕果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出,手里那枚素银的金桂簪子也被狠狠握住。
一步,两步……
来了!林吟乐猛地从廊柱后窜出来,只见一道闪电一般苍白的光芒一闪,巡夜的婆子胸口一痛,“砰”一声就倒了下去,手里的灯笼落在地上,“呼”一声着了起来,风声裹挟着火势,只听“呜呜”作响,似是有一头恶魔在隐在黑暗中咆哮。
“什么人在外面?”尤嬷嬷的屋子里忽然传来声音,林吟乐吓得浑身一颤,转头就朝着院门外跑了出去。直到跑出很远,才听到院子里传来尖利的吼叫。
林吟乐自小便娇生惯养,几时曾这般落魄?她害怕尤嬷嬷会从后面追上来,所以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跑。
树杈勾乱了她的头发,就连鞋子也跑丢了一只,可是她一刻也不敢停,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漆黑的林子里乱窜!
忽然,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林吟乐猛然刹住脚步,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那团人形黑影。不远处的枯草里不只是什么东西窜过去,草叶“哗啦啦”摩擦在一起,在这静谧的深夜里,天地之间除了心跳声,便只有这一点零星的响动!
“是……是谁?”林吟乐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那人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林吟乐将手里的素银簪子牢牢抓住,上面还残留着刚刚那个嬷嬷的血,血液已经凉了,摸起来黏糊糊的,若是在平时,她一定觉得恶心,可是现在,就是这种冰冰凉、黏糊糊的触觉反而让她的心情有些振奋起来。
林吟乐慢慢挪动着脚步上前,那人却依旧一动不动,就在快要到跟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后颈上一疼,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天亮的时候,禾木回王府复命。林慕果便让静柳将他带到小花厅。
静柳对他还有些心结,虽然没有再跟他吵起来,却始终冷着脸不说话。禾木却忽然一笑,低声道:“柑橘很好吃,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静柳脚步一顿,冷冷“哼”了一声:“谁要跟你……”话说了一半,却又忽然想起飞云的劝告,赶忙截住话头,不肯往下说了。
禾木一挑眉:“要跟我怎样?怎么不往下说了?”
静柳却只是低头走路,是一句话也不说了。禾木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可爱,忍不住低低笑道:“我猜猜,你本不想跟我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