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林吟乐在宫里大闹了一回,说什么也不肯奉旨修行。奉旨看护她的嬷嬷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用药将她迷晕,然后装进轿子里,送到庵堂里来。
林吟乐清醒之后,将庵堂里的东西几乎砸了个精光,闹闹嚷嚷地要回林家去。尤嬷嬷冷着脸训斥了她一顿,没想到她竟然扑上去要抓花尤嬷嬷的脸。
尤嬷嬷自小入宫,在太后跟前侍奉了几十年,纵使是皇上,也要给她三分颜面,不曾想,林吟乐竟然敢如此大胆!
两个嬷嬷将如同疯妇一般的林吟乐牢牢控制住,尤嬷嬷又吩咐小尼姑将庵堂从外面锁上,任凭她在里面发疯。
“尤嬷嬷,这静安师太如此……如此……”小尼姑看了一眼尤嬷嬷,只见她面色沉沉,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赶忙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静安师太不肯奉旨清修,还望嬷嬷拿个主意啊!”
尤嬷嬷轻轻皱了皱眉,叹气道:“先让师太在庵堂里反省反省,一日三餐都从小窗上送进去,她若想折腾,也随她去……等她的心静下来再说。”
小尼姑不敢怠慢,诺诺答应。
尤嬷嬷锐利的眼光从在场的众人身上扫过去,所到之处,那些人尽皆低头。如此看了一圈,她才挺直了腰背朗声道:“今日的事,一句也不许传出去,明白了吗?”
众人听她言语中隐隐有冷意,不由都重重缩了缩脖子,躬身答应下来。
自那以后,林吟乐便被锁在庵堂之中,几乎不见天日。她在里面嘶吼,将佛龛、香炉、桌椅板凳一样一样砸坏,将送进去的饭菜统统丢出来,可是慢慢的,她却发现,佛龛、香炉、桌椅板凳摔坏了立刻便会有新的填补进来,可若是饭菜扔出来,就只有等到下一个饭点。
林吟乐饿的多了,也便学的乖了,就连摔东西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狠厉,每日的饭菜更是不敢轻易丢弃了。
只是,她头上的犄角虽然被按了下去,可是性子却一点没有被磨平。林吟乐毁了容,见不得镜子、见不得美貌的脸蛋,有一回,静云庵里新来的一个年轻姑子上来送饭,正巧让林吟乐看见了,她便发了狂一样抓花了人家的脸。
尤嬷嬷虽然气氛,却都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只让人将那花了脸的姑子悄悄送回去,又给了许多封口银子,才总算没有将事情闹大。
后来,尤嬷嬷也渐渐掌握了林吟乐的性子,牢记了那些禁忌,所以平日里格外注意,唯恐哪句话惹得她爆发。
林吟乐发怒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那颗渴望自由、想要出逃的心却从不曾冷下来。可尤嬷嬷看守的太过严密,纵使她使尽浑身解数,却还是走不出静云庵。
而禾田、禾木要做的,便是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若是冲进静云庵抓人,尤嬷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若是一状告到宫里,昌平帝若是下旨彻查,岂不是自找麻烦?
可若是让林吟乐自己逃出来呢?纵使要追责,也是她一人的责任!
禾田、禾木在山上埋伏下来,等到夜色昏沉,他们才静悄悄接进林吟乐清修的小庵堂。
山上的夜晚更加冷一些,凛冽的山风吹在脸上只觉像是刀割一般疼。
禾田向禾木打了一个手势,自己就蹑手蹑脚跑到窗户底下来。他侧着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定里面的人都睡熟了之后,才从袖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咔嚓”一声脆响,窗户上的锁便应声落在地上。
林吟乐睡的轻,恍惚间似是听到开锁的声音,猛然就惊醒过来。她“蹭”地坐起,看了一眼睡在躺椅上、负责值夜的嬷嬷。那嬷嬷睡得正沉,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呜呜哇哇”的呓语。鞋子踩在地上会发出响动,林吟乐索性光着脚下了地,屏住呼吸走到窗户边。
她刚刚听得很清楚,开锁的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她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也不想知道!只要能让她从这里逃出去,只要能让她重新回到林家、重新获得自由,也总比闷在这棺材一样暗无天日的庵堂里当一个活死人强!
窗户原本挂着的锁果然不见了,在月亮的清辉之下,果然露着一个小小的缝隙!
林吟乐心在狂跳!是谁?是谁在暗中帮自己?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对自由极度的渴望几乎冲昏了她的头脑!她要逃!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林吟乐小心翼翼将窗户推开,一股凉风“呼”地吹进来。值夜的嬷嬷似是有所感觉,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棉被,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呓语。
林吟乐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她双拳紧握,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额上的冷汗似是泪水一般一颗一颗滚下来。
好在那嬷嬷并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熟了。
林吟乐长长舒了一口气,她静悄悄爬上窗户边的椅子,正要从窗口跳出去,却又忽然退了回来。
屋子里生着火炉,火苗被夜风撩拨着,发出低沉的嘶吼。
林吟乐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紫铜香炉,她脸上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