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大都过的不安稳,昌平帝更是整日整夜闷在御书房里看折子,平王和靖王苦劝了一回,并没有什么效用,只得加紧吩咐底下的奴才多多准备温补的汤药,一方面害怕他体虚病倒,另一方面,又害怕他火气太重。
正月十六,朝廷开印,百官早朝。新任的工部左侍郎孙道明也已到任。襄王从陕北上的折子也刚好抵京。
昌平帝这几日一心为边关战事操劳,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下了早朝,他刚在御书房喝了口茶,便听见李全德急匆匆小跑进来回禀:“德妃不好了!”
昌平帝手上一抖,几乎将茶碗掀翻在地:“什么叫不好?朕前日才去看过她,精神也还不错,今日你却告诉朕她不好?”
这一句话似有千斤,压得李全德“噗通”便跪下去:“皇上,近些日子以来,德妃娘娘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昨儿个半夜竟又发起高热来,吉祥刚刚进来回禀,说娘娘已经陷入昏迷了……”
昌平帝随手将茶盏往龙书案上一搁,大步出门:“去备撵,摆驾披惠宫!”李全德不敢怠慢,躬身跑在前面吩咐轿撵。
宫门外,北风呼啸,扯着远方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一路上,李全德连声催促抬轿的宫人加快脚程,一边又将德妃的症状细细回禀。
前些日子倒也不觉得,现在听李全德系统说一遍,昌平帝只觉这症状似乎分外耳熟。奇怪,是在何处见过这样的病症的呢?
昌平帝的心没来由的慌了起来。
轿撵停在披惠宫外,昌平帝扶着李全德走下来。经过一路的缓冲,他的心绪已经平定不少,脸色却还是有些难看。
德妃横卧在病榻上,屋里的太医跪了一地。昌平帝走到床前,忽然脚步一顿。远远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德妃,只见她面如金纸,冷汗涔涔,就连胸前的起伏似乎也轻缓了一些。
昌平帝抬起的脚又默默放下来。他转头怒视着跪了一地的太医,冷声斥道:“前日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成了这样?”
乔炳国低低伏着身子,有些紧张道:“皇上,病来如山倒啊!更何况娘娘的身子本来就……”
昌平帝厉声打断:“朕养着你们是想听你们说什么病来如山倒的吗?朕只想知道,德妃的病到底该如何治!”
众太医伏地不语,乔炳国默默叹气,却也不得不出头:“回皇上,娘娘的脉象虚浮微弱,微臣……微臣只能勉力一试!不过……”他忽然想起一桩事,瞬间就转了话锋。
前几日,德妃娘娘身边的吉祥曾向自己请教一些医理,那些医理十分深奥,而且见解独特,颇有大家风范。乔炳国心下存疑,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吉祥倒也不避讳,直接就将渊政王妃“供”了出来。
乔炳国听了止不住怀疑:她不过是一届小女子,竟会在医术上有如此深的造诣?当时他只觉吉祥的话不尽不实,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是过了几日,他却又从老友口中知悉了另一桩密事。
那日,刘志和过府拜年,两人便坐在一处讨论医理。刘志和与乔炳国师出同门,在医道上颇有建树,只是他不热衷为官,只想做个乡野郎中。
两人就“虚实之症”各自发表了看法,说着说着,就聊到镇国公府八小姐的体虚之症上。
乔炳国是国医圣手,颇得敬慕,陈之卉的身体便一直是由他照料。只是,陈之卉是胎里不足,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虚症,只能用药将养,而且恐怕难以长寿。
后来,镇国公得了一个方子,说是能治愈陈之卉的病症。国公夫人不放心,便将这方子拿给他瞧。乔炳国只觉这方子当真神奇,用药也十分大胆果决,若是依此方抓药,或许真能对症!
可惜的是,乔炳国多次问询这方子的出处,可国公夫人讳莫如深,一直不肯谈及高人的名姓,这让乔炳国在失望之余,又多了一丝隐约的期盼:只怕这是一位世外高人也说不定!
只是没想到,这个困扰了乔炳国多时的疑难竟然在刘志和那里寻到了答案。刘志和道:“听闻……那陈八小姐的病是渊政王妃治好的!”
乔炳国惊得几乎跳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