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养生之道,德妃心中一动,却摇头苦笑道:“这些日子身子虚,大约体虚的人都有些畏冷,就更不想出门了。”
林慕果见她仍在绕弯子,便猜到德妃大约是对自己有戒心,心中轻轻一笑,慢慢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娘娘正值盛年,定能身体康泰的!”
这便是敷衍的话了。既然她有戒心,就不能太过急躁,人都是贱皮子贱肉,上赶着的往往被认作不安好心,可你若是退一步,她反而要贴上来。
德妃果然就叹口气道:“人家说风云莫测,可依本宫看,只要方法得当,预测天气算什么难的?这世间真正不可测的,唯有命运。”
她定定看着林慕果,因为消瘦,眼窝有些塌陷,所以两只眼睛看起来格外大些,似是闪烁着一丝莫测的光芒:“就拿镇国公家的小姐来说吧,那孩子本宫从前是见过的,胎里带出来虚症,走路都有些不稳,不知寻了多少太医,可总是没有一点起色。总以为她活不……”话一出口,德妃才意识道今日是除夕,说这些似是不吉利,便赶忙转口:“总以为她活得不痛快,可谁知造化弄人、命运离奇,前些日子竟听说,她身子已经好全了?”
林慕果知道德妃已经上钩,却也不肯轻易提竿:“是这样不错。”
德妃见她只淡淡说了一句便没有下文,心头不禁有些恼,轻蹙了眉头才又笑道:“听说是王妃帮她治好的?”
林慕果谦虚道:“偶尔学过几天医术,浑开了几个方子,难为国公夫人肯信我,才误打误撞治好了之卉的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若是不肯信我,我本事再好,也没法子!
德妃似是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身子往前探了探道:“听说你还治好了老王妃的咳疾?她们都是虚症,你可是开了一样的方子?”
这是要测试自己的医术?
林慕果淡淡笑道:“娘娘不知,虽然同是虚症,但病情大不相同。”因此便将陈之卉和老王妃各自的病情、用药以及医理慢慢说了。
德妃不过一个宫嫔,哪里懂得了这么多?不过好在她特意挑了一个懂医理的宫女伺候在侧,这宫女懂医术,若要记住这些医学术语自然容易一些,她虽然不知林慕果的话有几分真假,可是只要记住原话,回头请教太医,便可知道这渊政王妃到底有多少斤两了!
林慕果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刻钟,德妃一直安安静静听着,只等她说完了,才拍着她的手赞了两句,然后看一眼外头的天色,温声道:“咱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只怕王爷早就等急了,吉祥——”
有小宫女立刻站出来道:“奴婢在。”
“把王妃送回交泰殿吧。另外,你替本宫向皇上告罪,就说本宫乏了,先回披惠宫去了。”
吉祥领着林慕果回到主殿,德妃就扶着宫女的手回了披惠宫。
苏荣琛正被楚王几人拉着喝酒,苏荣珮则闷闷地坐在老王妃身边认真的剥桔子。
林慕果上前给老王妃行了礼,然后笑对着苏荣珮道:“怎么不去跟楚王他们喝酒?”
苏荣珮厌恶地看一眼楚王和靖王,摇头哼道:“跟他们喝酒有什么意思?我宁可在这里给祖奶奶剥桔子吃!”说完,他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老王妃“呵呵”笑着接过来放进嘴里。
他剥的橘子十分精细,甚至连上面的白瓤都细细择干净,林慕果便赞道:“难为你对祖奶奶一片孝心!”
苏荣珮得意地一挑眉:“那是!”
祖孙三人正在说笑,忽然有一个小太监神色惊慌地溜着殿角跑进来。他跑的脸上都是汗,步子“蹬蹬蹬”迈地飞快,一下子将交泰殿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大家虽然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可是声音已经小了很多,眼神也都不由自主地往小太监身上瞟。
李全德见状赶忙下了御阶,那小太监便附耳上去低低说了几句话,呈上一本折子去。李全德白净的面皮一沉,眉头都蹙在一起。
小太监禀明详情就退出殿外,李全德便转身将折子呈给昌平帝,顺便与他耳语了几句。昌平帝的脸上神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慕果心中一惊,觉得可能出了大事。
深谙权术的人讲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久而久之,他们会养成一个习惯:一些小事上或许还会流露出一些情绪,越是遇到大事,他们反而会更加刻意地压抑自己的表情,神态反而会越平静。
相反的,他们的神态越平静,就说明事情越大。
李全德将折子呈上去,昌平帝却没有接,他摆手让李全德退下,又神态自若地扭过头去跟宗亲说话。今日是除夕,只要天不塌下来,便不能影响过年的气氛!
窗外已经夜色深沉,等桥楼上更鼓叠响,交泰殿外便燃起绚丽的烟火。一丛丛、一簇簇礼花在夜幕下绽放,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