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夫人忙用帕子拭泪,止不住点头。
屋子里的气氛稍微有些和暖起来,不知是哪根红烛“噼啪”爆了一个灯花,就连下人们的脸上也都慢慢有了色彩。
林慕果正压低了声音嘱咐着各种禁忌,就有小丫鬟掀起门帘子急急走上前,行了个礼,低着嗓子道:“夫人,渊政王爷过府了!”
镇国公夫人一听,神色不由有些歉意:“瞧我,只顾着让你帮忙,竟连时辰也忘了。想必王爷在府中是等急了的。”她扭头看着小丫鬟问道:“王爷现在在哪?”
小丫鬟赶忙道:“陈总管陪着在花厅用茶。”
镇国公夫人低声嗔道:“王爷又不是外人,领去花厅做什么?快去吩咐人将王爷请过来。”她拉着林慕果的手,声音温婉而又透着一股子亲昵:“雪天路滑、天色沉沉,我也不便留你,只随着王爷去。”
林慕果依旧有些放心不下:“五公子的身体虽然已有好转,但是还很虚弱,我今晚还是留下来看顾他……”
镇国公夫人拍拍她的手,坚决摇头:“你已经嫁做人妇,万没有在外留宿的道理!”她与渊政王府打交道不多,虽然也听说他们夫妻和睦,但是他们尚在新婚,林慕果若贸然外宿,不知苏荣琛心中会做何感想。更何况,纵使苏荣琛没有什么怨言,可是渊政王府的老王妃依然健在,让她老人家知道了,对林慕果的印象势必要打折扣。
万万不能让阿果因为瑀涵的事为难。
林慕果瞧了瞧陈瑀涵有些平静的面色,只得点头:“那我先回去,明日再过来诊脉。”
镇国公夫人点点头,外头的人就回禀说王爷已经到外间了。苏荣琛是钦封的渊政王爷,比镇国公的品级还要高一些,按理说他肯过府,镇国公是要领着妻小去迎接的,只是现下府中乱糟糟一团,实在脱不开身。可他既然已经到了外厅,就少不得要过去拜见了。
镇国公夫妇陪着林慕果从内室出来,苏荣琛正坐在正堂的黄花梨云纹交椅上慢慢喝茶。厅里灯火通明,但是他的脸隐在氤氲的水汽之后,叫人有些看不清神情。
镇国公夫妇携手上前行礼,苏荣琛将茶碗往小几上一磕,淡淡道:“不必多礼。”言语中听不出喜怒。
镇国公夫人就赶忙陪着笑解释道:“王爷,今日实在是瑀涵染了急症,万般无奈之下……才请了王妃过府诊治的,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苏荣琛脸上的神色依旧淡定:“五公子的身体可好了些?”
镇国公赶忙道:“多谢王爷挂怀,犬子的身体已然有了起色。”
苏荣琛轻轻点了头:“那便好。”他转过头去,脸上慢慢有了温温的笑意:“我来接你回府。”
林慕果撇撇嘴道:“我又不是不认得路。你可是刚从衙门回来?吃饭了不曾?”
苏荣琛很自然地握着她的手,摇头道:“不曾。等着你陪我。”说完,就又转过身子,脸色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如此,本王便带着王妃回府了?”言语之中颇有些询问的意头。
镇国公夫妇有些受宠若惊:谁不知道渊政王爷冷清,可是今日所见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这也便罢了,对着我们夫妇竟然也礼敬有加,这大约是托了阿果的面子。
镇国公赶忙道:“我这就送王爷、王妃出去。”
林慕果却赶忙摆手道:“左右这府里我也不是第一回来,您不必客气,赶快去照顾五公子。”苏荣琛也道:“我们自己出去就是了。”说完,微微颔首,然后就携着林慕果出门。
外头的雪正纷纷扬扬下的十分欢畅,苏荣琛从凌风手里接过一件秋香色的大氅,有些嗔怪道:“瞧你,出门那么急,连大氅也不穿,若是冻病了,可有你受的!”一边说,一边亲手帮林慕果披上。
林慕果低着头,任由苏荣琛将大氅披好、系牢,然后见他撑开一柄大伞,两人这才并肩走进漫天大雪之中。
由于回去的晚,林慕果也不好去禧福堂叨扰老王妃的清净,便直接跟着苏荣琛回了齐峒院。两人用热水净了面,驱走满身的寒意,才吩咐底下的人摆饭。林慕果在镇国公府已经稍微吃了一些,但是却依旧陪坐桌前,看着操劳了一整日的苏荣琛吃得畅快,她心中也油然升起一股暖意来。
大雪无声地下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便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甬道上的积雪虽然已经扫过,但是依旧残留着薄薄的一层,鹿皮的靴子在上头一踩,整齐干净的脚印。
苏荣琛早早去上了朝,林慕果用了早饭依旧去禧福堂请安,一并解释了昨夜晚归的事情。恰巧苏荣珮也在场,闻言不由吃惊:“怪不得打马球那日就觉得他神情恹恹,原来是生病了,不成,我该喊上兴环去看看。”
老王妃也合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好好的孩子怎么说病就病了?你既然有手段,与他们家的八丫头又交好,没事就多去看顾看顾。”随即,她又想起什么,扭头冲晓烟道:“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几根老山参?你去装好了让阿果一并带去,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