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似是一下来了精神:“该怎么做!你只管说!”
“多烧开水,要将药材放在一起煮,然后将五公子放进满是药材的浴桶里去……”她声音沉沉的:“希望这个法子可以救回五公子的命!”
危在旦夕!事不宜迟!
镇国公当即下令,让府中各处厨房劈柴、烧水、煎药,要保证热水不断、汤药不断。
很快就有小厮抬来浴桶,林慕果还有镇国公夫人母女不便停留,只能去外间等候。有小厮见镇国公要亲自留在内室,忍不住劝道:“国公爷,您是长辈,怎能帮公子洗澡?”
镇国公大手一挥,几乎劈在那人脑门上:“我是他老子,他是我儿子!”那人一记马屁拍在马腿上,也不敢多说,灰溜溜跑走了。
镇国公让人将陈瑀涵放进满是药汤的浴桶里,一面往他身上撩水,一面又要将水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既要保证水汽充足,也要保证不能将陈瑀涵烫伤。
陈瑀涵起初坐进浴桶的时候,冷得全身发抖,牙关都“咯咯”直响,后来,大约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浴,他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也不再颤抖,甚至额间已经隐隐有汗水流出来。
镇国公心中一喜,赶忙抬手去探他额间的温度,热水氤氲,感觉不是很真切,可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陈瑀涵已经不再颤抖了。
外头的雪还在下,风却渐渐停了。雪落无声,就好似一片一片花瓣从天而降,就连空气也不那么寒凉。
天色渐渐晚了,若是寻常这个时辰,只怕四处已经暗得看不见人影,今日因着地上的一层白雪,倒是勉强映得有些天光。
林慕果陪着陈之卉母女焦急地等在外厅,热水汤药一桶一桶的往屋里送,却始终不曾有好消息传出来。
厅中烛火通明,可是再光明的烛火却也难以将众人的心路照亮。
不多时,有嬷嬷过来问可要摆饭?镇国公夫人惨白的面容稍微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她眼睛肿的像是桃子一般,声音也囔囔的带着一点疲倦:“瞧我,真是糊涂了,天色已晚,之卉你带着阿果先去用些饭。”
陈之卉看了一眼镇国公夫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慕果,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林慕果却道:“就让人将饭端到这里来,夫人您也多少用一些。”
镇国公夫人慢慢用手撑住额头,声音也异常沉重:“我没有胃口,你们两个去吃……”
陈之卉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劝道:“母亲,有阿果在,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您也多少吃些东西!”一边说,一边就回头吩咐婆子们摆饭。林慕果却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轻轻招手将冷白唤到近前,低声吩咐道:“王爷现在怕是已经回府了,你去回禀一声,就说咱们晚些回去。”
冷白答应一声便出门去了,陈之卉和林慕果便哄着镇国公夫人勉强喝了一碗清粥。米是上好的粳米,仔细用水淘洗了三遍,浸在山泉水里、用紫砂锅座在文火上熬了半个多时辰。米粥汤头浓郁、香软可口,但是镇国公夫人却只舀了一勺便丢了下来。
陈之卉与林慕果对视一眼,默默叹了一口气,也再无话。
厅中气氛沉闷,炭盆里的火苗却跳动的格外欢腾。人常说日子红火,可红火的从来都是火苗,却不是这如流水一般时而沉闷、时而翻滚的日子。
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就有小厮从屋子里欢欢喜喜跑出来:“夫人,少爷能吃药了!”
镇国公夫人“腾”地站起来,泪水肆意飞扬,眼睛里却尽是欢笑:“可是真的?”
小厮喜得不能自禁,一个劲儿点头笑:“是是是,国公爷已经亲自喂少爷服了药,送回床上养着了……”
一语未完,镇国公夫人已经撩着裙裾匆匆往里屋跑。冬天的衣服厚,她跑起来不方便,高底的绣花棉靴子“啪嗒啪嗒”却响得十分欢快。陈之卉也激动地抓住林慕果的手:“阿果,太好了,哥哥他……太好了……”
陈瑀涵已经穿好了中衣躺进汤婆子烘热了的被窝里,陈之卉就领着林慕果一同进去。林慕果重新探了他的额头、把了脉,虽然还是热,甚至连呼出的气都还烫手,但是脉象比之从前已然平顺有力多了。
只是陈瑀涵的神志尚没有恢复,人也依旧昏迷,却是已经能吃些清粥。
林慕果又开了一张温补的方子,嘱咐镇国公夫人不可帮他贸然进补,只能让他吃一些清淡的粥和一点青菜。镇国公夫妇见林慕果生生把陈瑀涵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对她的话自然是奉若神明,一叠声地点头答应。镇国公夫人更是拉着她的手,欲语泪先流:“阿果,你先是救了之卉,现在又……我这心里……”
此情此景,林慕果的鼻头也有些发酸。她曾经一度是羡慕陈之卉的。她有严父慈母、有哥哥处处关照,甚至想要点什么东西都不用自己开口。“夫人您见外了,我与之卉情同姐妹,五公子对阿果也颇为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