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投其所好!可那一位是天子,站在天底下,个儿最高的那一个,想要什么东西弄不来,还能对自己有所求吗?
襄王看着程兆田一脸懵懂,不耐烦地“哼哼”笑道:“个儿顶个的不中用,这点子细枝末节都想不明白,还好意思做一朝的尚书?”说完,他又仔细想了想,惊觉自己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几乎与岳霖如出一辙:“父皇现在的心头大患是什么?你虽任了工部尚书,可曾漂漂亮亮做一件事让他老人家满意?”
经过襄王这么一提点,程兆田终于恍然大悟。可是……他眉头一皱,心里略微有些不甘:本想着指望那件事露脸,不曾想,这么轻轻松松的交了差,却只能换得自己的儿子从大牢里走出来!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程兆田狠狠咬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京城虽然早已下过一场大雪,但是汴州位置偏南,气候稍微暖和一些,初冬的雪也还没有来。因此天气虽冷,但是河堤的修筑工作依然没有停歇。
其实,秦盼青修筑的河堤虽然有些偷工减料,但是也无需完全捣毁,只需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固修补,工程量并不是很大。这些日子已经在加班加点地收尾,想赶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完工。
这几日,程家出了变故,可是程兆田却一丝一毫也不敢放松工程进度。受了襄王的点拨,他越发恭谨,甚至亲自去了一趟汴州监工。
程兆田离京的时候是在冬月初,虽然没有落雪,但是北风刮得越发厉害。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可以听到像是无数双黑黢黢的大手摇晃着窗棱。
天气一冷,人也变得懒洋洋的,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林慕果几乎躲在齐峒院闭门不出。这日午后,天空中又零零星星飘起雪花来。
雪花十分细碎,林慕果倚窗而立,看着彤云之下,隐隐有白光闪烁,倒觉得此情此景,以柳絮喻雪不够恰当,正是应了那句“撒盐空中差可拟”。
正胡乱想着,飞云忽然推门进来道:“小姐,双宝在外头求见!”
双宝?林慕果眉头一皱:上一回之卉与自己生了芥蒂,虽然差人给她送过两回帖子,可却都被她推拒了。林慕果觉得这等事果然急躁不来,心结只能随着时光流逝慢慢解开。却不想双宝今日会来!
雪虽然还没有下大,但到底风雪交加、路上难行,之卉纵使有什么话想说,也用不着急在一时。莫非……林慕果心中猛然一动,那雪沫子似是裹挟寒风吹到心底,让她脊背生凉:“莫不是之卉有什么不好……”
陈之卉的身子素来不利落。在认识林慕果之前,她甚至虚弱难行、夜不安枕。后来,林慕果给她开了方子,她的身体也慢慢好转,可这病是胎里不足,到底去不得病根,难道双宝此次冒雪而来,正是因为之卉又犯了病?
林慕果只觉指尖冰凉,她顾不得关窗,扬声对飞云道:“快请进来!”一边说,一边就随着飞云往外走。
飞云很快将双宝带了过来,林慕果见她脸上微微有些发青,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就只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响亮。
“王妃——”双宝上前见了礼。林慕果不等她蹲下来,就赶忙跑过去一把将她拉起:“双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双宝咬着唇,眼泪泫然欲泣:“王妃,奴婢求您去救救我们少爷吧!”
少爷?陈瑀涵?知道出事的不是陈之卉,林慕果的心稍稍平定了一些,就连脸色也温和不少:“你别急,慢慢说,你家少爷怎么了?”
双宝眉头锁得死死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前些日子,上一回落雪的时候,少爷一个人跑到梅林里练剑,就染上了风寒。少爷身子素来强健,国公爷和夫人都不甚在意,只是请了太医来看。只是没想到,药吃了不少,公子的身体却时好时坏。前几日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少爷却又贪凉,在窗口吹了会儿风,这下可好,昨天后半夜就烧了起来,虽请了太医,但是体热就是退不下去,奴婢刚刚出来的时候,少爷他……他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林慕果心中一顿,似有什么东西狠狠敲在她心口上。犹记得昔年初雪,之卉邀了自己和坠儿去京郊的温泉庄子上赏梅,无意之间,三人撞见了在雪地红梅丛中舞剑的陈瑀涵。漫天飘白、红梅似火,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持剑而舞,端的是飒爽英姿。
当时,陈瑀涵应该也察觉到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吧!
如今,坠儿姐姐走了,只剩下一个痴人雪夜独行,在红梅院中留下一个孤单寥落的背影。他那时在想什么?他那支剑舞又是为谁而作?
“傻子!”林慕果忍不住一声轻叹。
双宝却是听见了,赶忙皱眉问:“小姐,您说什么?”她问得急,竟连“王妃”的称号也混忘了。
林慕果看她一眼淡淡摇头:“没什么。”她又转头去吩咐静柳:“去带上药箱……”静柳答应了便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