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们府上的一点子心意……”
如此说定了,林慕果便和苏荣珮一同从禧福堂退出来。林慕果命人去准备车马,然后才对苏荣珮道:“你既然也要去探病,不如跟我一起去?”
苏荣珮赶忙摆手:“嫂嫂自去。我要去问一问兴环,他若也要去,我便同他一道,他若不去,我再去找嫂嫂。”
林慕果奇怪道:“瞧你说的,肖公子若是知道陈五公子身体不好,焉有不过府探病的道理?”
苏荣珮便撇撇嘴道:“嫂嫂你不知道,肖兴环那小子不大喜欢陈瑀涵。”
林慕果更加不解:陈瑀涵是个翩翩公子,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这是为何?”
苏荣琛不屑地“哼”了一下:“肖兴环自己是个纨绔,就见不得别人上劲。他瞧着陈瑀涵样样都比他强,所以心里吃味嫉妒呢!”
林慕果苦笑着摇头:“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了……”
飞云吩咐人安排了车马,林慕果便依旧带着静柳和冷白出门。昨夜的雪下的大,城里的街道多半还没有清扫。车轮在雪地上撵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这车辙自渊政王府门前开始延伸,似是两条平行线,无论走多远,始终都不会有交点。
陈瑀涵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脉象平和,烧也隐隐有退去的迹象。清晨的时候还曾醒过一回,虽然精神依旧颓顿,但是好歹能就着碗口喝些清粥。
林慕果给他诊了脉,觉得屋里气闷,便建议镇国公去了两个火盆,又将外头的帘子掀开一点,方便空气流通。
安顿好了陈瑀涵,陈之卉便冲她轻轻使了个眼色,林慕果心领神会,赶忙跟着她轻步走了出去。
外头的空气虽冷,但是透着一股子清冽味道,让人只觉得神清气爽,刚刚的沉闷感觉也一扫而空。
陈之卉看着房檐下忙着打冰溜的小厮,眉宇间似是有一股淡淡的哀愁:“阿果,昨日那坛酒……是坠儿姐姐留下的么?”
昨日过府探病,林慕果曾让静柳带来一坛桃花酿。那是她出嫁时,坠儿送她的嫁妆。“是。是陈酿,寻常不易得,是成婚那日,坠儿送的贺礼。我想着,你哥哥大约也会喜欢的……”她没有明说,但是有些事不需要明说。
陈之卉点了点头:“你也瞧出来了是吗?”虽是一句问话,可她并没有等林慕果回答:“初雪那日,哥哥护着我去王府找你,我本说让护院陪同便好,他却很坚持。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等回了府,他却突然说,他却忽然问:京郊庄子上的玉蕊檀心梅开了吗?”
初雪,正是坠儿离开的那日。
小厮拿着长长的竹竿在屋檐下扫一遍,那一根一根倒挂着的冰锥似是脸庞滑落的泪滴,扑簌簌落下来,耳听得“啪啪”几声脆响,冰锥摔得粉碎,渐起的碎屑像是砸在地上的泪花。
“第二日,哥哥浑浑噩噩地回来,身子就开始发热,母亲严厉责打了跟着他的那几个小厮,才知道他竟然在庄子上,对着满园的红梅,舞了一晚上的剑。”她稍微顿了顿,叹息薄如蝉翼,似乎碰一碰就会粉碎。
“哥哥留在府中养病,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那日,母亲忽然提起他的亲事来。”陈瑀涵年岁已经不小了,若不是请封世子的旨意迟迟不发,他的亲事也不会蹉跎到今日。“那一晚,哥哥刻意去搬了一坛桃花酿坐在窗前独饮。我曾经见过他喝酒的,却从不曾见过那个样子的他。他满目都是悲怆,到那时起,我才真正理解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有一股风刮过来,卷着已经上了冻的雪沫子打在脸上,有些微微的疼。林慕果默默叹息,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之卉忽然道:“阿果,坠儿……她到底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