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喷头,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齐朝秋依旧不敢随意处置。他客客气气地派人去请了程兆田来顺天府,又小心翼翼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然后陪着笑脸问他对此事怎么看?
程兆田能怎么看?坐着看!他大呼冤枉,直言自己并不曾派人夜探王府,却对府外那几个负责监视的人只字不提,甚至还伸手往齐朝秋要证据!
证据!证你个头的据!潜进王府的贼子没抓到,抓到的几个也矢口否认与那贼人一伙,我上哪给你找证据?更何况,要是有了证据,我还用得着跟你客客气气的?早就一本折子压到昌平帝龙书案上去了。
齐朝秋是个多狡猾的老油条?他自然是两边不想得罪,因此明里暗里撺掇着程兆田去求一求苏荣琛的原谅,只要那尊大佛开了口,自己这间小庙怎么说都好办。
程兆田刚跟苏荣琛撕破了脸面,又岂会愿意向他低三下四?更何况,老王妃那龙头拐杖,实心的紫檀木,外头刷着金漆,挨上那么一下,便让人一辈子铭记!程兆田不愿上门,现实却又逼得他不得不上门。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往常冷面的渊政王爷,今日竟然这般好说话。苏荣琛连程兆田的面也没见,只是派人给他传了话:“这件事便罢了,只当还了月宾那件事的人情。只是程大人若是再有调教不来的奴才,只管往王府里送,渊政王府别的没有,地牢里那十八道刑具桩桩件件都虚位以待!”
程兆田忍不住想起在顺天府大牢里的所见所闻。本来是好好的奴才,却叫人打的面目全非,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还有一个,眼珠子竟然让人生生扣下来一个,雪白的绷带上还兀自淋淋淌着血珠。
见了那几个人,程兆田就对齐朝秋摆了好一通官威:“谁准你动用私行的?还将他们整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齐朝秋却大呼冤枉:“我们顺天府的衙差个个和蔼可亲,一个指头也不曾动过他们,渊政王府的人将他们抬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抬过来的?程兆田大为恼火,只觉得被苏荣琛狠狠踩在脸上,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理亏,纵使打落了牙,也只能和血吞。
过了几日,天气慢慢晴好,四处的积雪也都融尽了,按照往年的惯例,襄王便下帖子请京中世家子弟打马球。襄王是行伍出身,念书比不过靖王和楚王,也只能在这些玩意儿上下功夫。
偏偏有一年昌平帝心血来潮,在宫里举办了一回马球比赛,襄王本就擅长,自然在几位皇子中脱颖而出。昌平帝亲赏了他一套镶了白玉麒麟的球具,更是盛赞马球是强身健体、娱乐消遣、保家卫国于一体的活动。
这强身健体、娱乐消遣也便罢了,保家卫国却是从何谈起?有些见识的人便赶忙解释:最近几十年,北方强敌柔然有些蠢蠢欲动的趋势。他们兵将虽少,但是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马射箭自然强于大燕的士兵。谁都知道,这打起仗来,骑术高的占便宜,骑兵能够以一当三呢!
这马球虽然只是娱乐活动,可毕竟是马背上的娱乐活动,这活动进行的多了,马术自然也纯熟。
襄王得了厚赏,自然是喜不自胜,从那时起,每年冬日初雪过后,他便要找一个晴好的日子聚集世家贵族,举办一场马球比赛。
按照惯例,这比赛在京郊的庄子上举行,能够下场打球的都是些身份不凡的,其余稍微显赫一些的也可以莅临庄子上观战。
苏荣琛自诩冷傲,将这玩意视为黄口小儿的小打小闹,虽然偶尔也会去凑个热闹,却是从来也不曾下场参与。但是苏荣珮却不同,他本就活泼好动,喜欢看热闹,也喜欢制造热闹,这等盛世自然不会缺席。
只是今年,他却有些兴趣缺缺。苏荣琛便奇怪道:“往年那般跳脱,九头牛都拉不住,今年怎么无精打采的?”
苏荣珮看一眼不远处的方向,皱着眉厌恶道:“看了某些人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