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朝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刚刚不是都说过遍寻不获了吗?怎么又特意问一遍?皇上这话里话外似乎很想让我在渊政王府搜出点什么来呀!齐朝秋暗自揣测圣意,却也不敢在金殿上公然得罪苏荣琛,只得求救地看一眼程兆田。他的意思很明白:渊政王府是你让去的,内宅也是你负责搜的,自该你来向皇上禀报。
只可惜,程兆田想起林慕果那些犀利言辞,正气得一肚子都是火,又怎肯开口帮齐朝秋解围?
金殿上静得落针可闻,昌平帝等着齐朝秋解释,齐朝秋却等着程兆田开口,可程兆田那老匹夫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死也不肯开口!
齐朝秋心中恼火,却也只得道:“程大人亲自在王府搜过,只说……并不见有什么可疑人出没。”既然你不愿意出这个风头,那我就退你一把好了。
昌平帝就扭头去看程兆田。他薄唇紧抿,似乎一定要听程兆田亲口解释了才肯甘心!
程兆田无奈,只得道:“齐大人所言甚是。”
昌平帝眉眼染了一层薄怒:“饭桶!连个小小的毛贼也抓不住,朕养你们有什么用?”不知是真的因为齐朝秋抓不住毛贼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齐朝秋赶忙跪下来请罪。
只是,不过是跑了一个毛贼罢了,程兆田府上一没有伤亡,二不曾丢失片瓦,每年不能破的悬案那么多,昌平帝难道真能因为这个事就将齐朝秋狠狠责罚一顿?
除非他是个昏君!昌平帝心中掂量着,到底不愿意背这个骂名。虽然生气、遗憾、气恼,但是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又过了两日,月宾停棺满了三日,林慕果便吩咐人趁着夜色将她运出府去安葬。程兆田埋伏在渊政王府附近的人自然知道棺材里装的是谁,只是这事情已经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自然便不能兴风作浪。
林慕果本来已经换好了衣裳要去送月宾最后一程,可是老王妃提前察觉了她的意图,早早就让晓烟守在门外:“王妃,您身份尊贵,这实在于理不合……若是冲撞了,该怎么好?您纵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老祖宗、想想王爷。您日日在老祖宗跟前尽孝,若是将不好的东西带到禧福堂,老祖宗毕竟上了年纪,可是经不起折腾的。”
林慕果神色有些松动。晓烟就继续道:“而且,奴婢听说近几日咱们王府周围不太平,来来去去被好几拨人盯上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只怕要闹出乱子来。”
林慕果良久无语,到底作罢,只得派飞云在月宾陵前多添一炷香,略表寸心。
晓烟见她通情达理,心中也着实欢喜,道了声告退,就又趁着夜色回禧福堂去了。林慕果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忍不住回头对苏荣琛道:“你能不能想个法子将府外那些眼睛都挖了,省的进进出出看着就心烦。”
林慕果不高兴,苏荣琛这个做丈夫的自然就该大显身手:“不就几条狗腿子吗?谁曾将他们放在眼里?你且安心休养,等到了明日一早,这些烦恼也便没有了!”
是夜,渊政王府也进了贼。
贼人黑巾兜面,身量苗条,与夜探程府的贼子似是分毫不差。只是渊政王府固若金汤,这贼子刚一落地,便被巡逻的守卫发现踪迹。
“叮叮当当”一片嘈杂声响,贼人与守卫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贼人见势不妙,扭身便走,渊政王府的护卫哪里肯善罢甘休?
他们一个个骁勇善战,提着刀就追了出去。结果,蒙面的贼人没追上,不蒙面的倒是抓了不少。
凌风漏夜往齐峒院传话:护卫抓住了几个在府外鬼鬼祟祟监视的人,看情状,不似好人。
苏荣琛只有一句话吩咐:“拉下去好好审问审问,若是可疑就送去顺天府,若是没什么,就各打一顿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
凌风闻言,毫不迟疑地躬身退下。于是渊政王府的私牢里审了一夜,十八道酷刑用了一个遍,这几个人终于招供:是谁的人?是程尚书的人。夜半三更、在王府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是奉了主子的命令负责监视。
第二日一早,凌风便将这几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人送进了顺天府。
这下可热闹了,夜探程府的人竟然也去了渊政王府,王府的侍卫追捕,竟然又抓到了程尚书派去监视渊政王府的人!
如此一来,齐朝秋会怎么想?昌平帝会怎么想?天下的百姓又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夜探王府的贼人与程兆田派去监视的人是一伙的!程兆田这个老匹夫不是好东西!前头热热闹闹地玩了那么一手抓贼,到头来却是为了给后来的“夜探”做铺垫,他这一手贼喊捉贼演的巧妙,却是把昌平帝和天下百姓都当成了傻子耍!这老东西指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凌风将人交到齐朝秋的手里,他直呼流年不利:刚解决了一个麻烦,又接了这么些个烫手山芋!程兆田这狗东西要作妖也别连累自己!
虽然心中将程兆田骂了一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