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兆田入主户部,程苍林、程炳林兄弟也一跃成为京中世家子弟的新宠,茶围、宴会、写诗、赛马,哪一样活动,他们都要插上一脚。
这本是贵族的正常社交,自然也无可厚非。可是俗话说日久见人心,初时,苏荣珮还能与他们在一处厮混,可是时间久了,渐渐心中腻烦起来。
程炳林也倒罢了,那是个正经的纨绔子弟,他虽然有些小肚鸡肠、有时候也会暴躁狠厉,但与苏荣珮几人倒也臭味相投。可那个程苍林却忒也不是个东西。
这小子面上一副书生模样,又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可里子实在脏得很。再加上他又爱耍一些阴谋诡计,玩弄一些不入流的阴鸷手段,所以久而久之,在京中贵族圈里的名声臭的很。恐怕也就只有陈瑀涵那样的老好人愿意耐着性子听他聒噪。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若是喜欢一个人几乎能寸步不离;若是讨厌一个人,甚至都不愿与他同时出现。由此观之,苏荣珮不愿下场实在是正常不过。
苏荣琛冷冷一笑:“你管他做什么?不喜他难道还要捧着?不与他一队不就是了。若是机会合适,给他一闷棍也使得。”
苏荣珮闻言一愣:哥哥今天是怎么了?平素都对我的事不管不问,今天倒有些挑拨的嫌疑。他迟疑间,苏荣琛却是不耐烦了:“你到底打不打,不打便同本王回府!”
苏荣琛脸色一暗,苏荣珮就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打打打,我这就去换衣裳!”苏荣珮讨厌程苍林是真的,但是他喜欢凑热闹、打马球也是真的。他仔细想了想,好不容易热闹一回,总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因此,索性将心一横:打,凭什么不打!
苏荣珮火急火燎地换了劲装,又让人牵了快马,这些东西本就是准备好的,不多时便收拾停当。
可是谁也想不到,他虽看不上程苍林那副下作样子,抓阄分队时却偏偏与他分在一起。
苏荣珮眉头都打了一个结,看了看对面的庆安侯世子胡德一眼,指着他朗声道:“你跟我换!”
胡德脸色大变:“这分好的队,怎能说换就……”
可是他话都没有说完,苏荣琛却拳头一握,挑着眉道:“怎么,你有意见?”苏荣琛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他发起狠来什么事情不敢做?
庆安侯府早已没落,只不过胡德的姐姐胡昭容在宫中颇有恩宠,贤妃又受了昌平帝的冷落,因此挖空心思想要邀买人心,襄王便顺着贤妃的心思,拉了胡德一把,也好让他姐姐在宫中对贤妃死心塌地。
胡德唬了一跳,当即便缩了脖子,不敢有异议,诺诺答应。
如此一来,襄王、靖王、承平侯世子李复开、庆安侯世子胡德、程苍林等人一队,楚王、苏荣珮、程炳林、刑部尚书裴南褚的大公子裴晗、莅阳长公主的次子肖兴环等一队。
襄王对平王心结难解,记恨当年“作业惨案”,竟连帖子也不曾给他下。所以,成年的皇子中,也就只有平王没有到场。
只听铜锣一响,马场上马鸣潇潇,赛事便如火如荼的进行起来。
马球场一切如旧,只是打马球的人却已经换了几番。就拿前任工部尚书秦盼青来说,他未落马的时候,他的小儿子最喜欢这等赛事,几乎年年不落,可是今年秦盼青尸骨已寒,工部尚书的位置也已经易主,这马背上意气风发的男子却再不姓秦。
“王爷。”苏荣琛正眯着眼眸看着场中的比赛,陈瑀涵却躬身上前行礼。他们虽然年岁相差无几,可苏荣琛已经凭着自己的军功一跃成为渊政王爷,可陈瑀涵,却因为没有功勋,连请封世子的折子都被留中不发。
苏荣琛扭头看他一眼,一挑眉,淡淡道:“陈三公子?往年你也是这马球场上的翘楚,今年怎么闲下来了?”
陈瑀涵脸上一暗,苦笑了一声道:“近日来身体不适,不能下场了。”
苏荣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样道:“要不要本王帮忙举荐一个太医给你看看?”
陈瑀涵脸色有些白,赶忙摆手:“不不不,谢王爷好意,在下心领了。”
苏荣琛扭过头去,只见风卷旌旗,猎猎有声,马场上的年轻男子各个生龙活虎,几乎与陈瑀涵的颓丧形成鲜明对比,便冷笑着道:“本王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若是寻常病症,倒也有药可用,可是这心病……太医院的人恐怕没有这么高明的本事!”
心病?陈瑀涵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他从来都知道这个王爷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是没想到,在他面前,自己竟然如此赤条条无所遁形。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她与之卉、林大小姐交好,林大小姐素来聪慧,莫非她看出了什么,告诉了苏荣琛?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几乎将陈瑀涵惊出一身冷汗。随机,他却又自嘲地笑起来:陈瑀涵,你在怕什么?你喜欢她,又怎